第107章 流镝马(1 / 2)妙妙家的前夫哥
小笠原长时将那柄断刀往地上一掷,对着林义鞠躬道:“不必再比了,老夫认输!”
足利义辉认命似的点了点头,示意长时退下,小笠原长时却整理了一下衣袖。
“公方大人!剑道,老夫自认技不如人。新阴流既出自香取神道流和阴流,自然也善射,老夫要与那林义比试弓道!”
川中岛林义两箭逼退上杉二将,却未射伤一人,小笠原自然认为是林义的弓道不精。
庭院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
新阴流的技法主要在剑道、枪道二途,众人却从未听闻其弓道如何。
就连战场杀敌无数的上泉秀纲,也从未传出射死敌人的事迹。
小笠原长时是小笠原嫡流,精通弓道和礼法,如此比试难免有些不公平。
明眼人已经看了出来,他是要在自己擅长的地方找回场子。
足利义辉心想:长时的弓道,堪称信浓无双,此番定无悬念。他当即拍板道:“准!众人随我移步马场!”
这弓道比试并非后世的弓道的站射、跪射,而是骑射。
项目为骑射三物:流镝马、犬追物、笠悬。即固定靶、移动靶、进阶靶。
这三项骑射之技,小笠原长时浸淫半生,敢说天下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新阴流的剑术确然精妙,但弓马之术,那可不是在小豪族练得出来的,何况弓道的比试并不仅仅只在箭术,也在礼法仪态。
小笠原流礼法乃武家礼法之首,小笠原长时自信还未开射,林义便会贻笑大方。
骑射需穿更衣,细川藤孝带着林义来到他居住的房间。
为了不显得将军家以势压人,他主动提出将直垂借给林义。
所有人中,只有他与林义身高相近,直垂本就宽大,骑在马上,也看不出来合不合身。
细川藤孝展开直垂,为林义披上,并不忘嘱托道:“弓箭之道,起于型,成于心。小笠原流的礼法讲究‘三礼五射’,每一步动作皆有定规。长时公在这方面浸淫数十年,大人务必注意礼数……”
“多谢细川大人提点……”
细川藤孝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巴。
让一个明国人短时间通晓本国的礼法,似乎还是太过乐观了。
林义将鹿皮制的护腕系紧,手指抚过直垂的襟口,自然而然地理了理衣裾。
这一套动作,让原本已经准备闭口不言的细川藤孝端起了下巴。
寻常武士披上直垂,多半草草一裹了事。
林义却不是这样。他先以左手拢住右袖,自肩至腕顺次抚平折痕,再换右手如法施为。
而后双手反向探至腰后,十指如梳,将直垂背部的褶皱一掠而下,令整件衣裳服帖地垂落。
最后,他以左足尖轻点地面,微微侧身,右手一撩衣裾下摆,不偏不倚露出腰间佩刀三分。
整套章程,看得细川藤孝微微愣神。
这是今川流礼法的“衣纹三手”……
细川家是幕府中的名门,细川藤孝本人更是礼法大家。
今川义元昔日在骏河广结公卿,其仪态曾让无数人称赞,
细川藤孝原本悬着的心,此刻放下了一半。
如此,便不算胜之不武了。
“细川大人,可以入场了。”
“好,你带了马来吗?”
……
马场设在二条御所西侧,长约百丈。北端搭起了一座帷幕,足利义辉居中而坐,身侧是上泉秀纲与数名奉公众。
场中立着三个箭靶,间隔十余丈,距离射击的跑道约有五间,箭靶是一片铜镜大小的杉木板。
足利义辉知道小笠原长时的实力,又让两名小姓将靶往远处抬了些。
两名小姓抬着靶,走出了五间,足利义辉却挥手示意让他们走得更远。
小姓一边抬一边看他的眼色,走走停停,硬生生抬出了十余间的距离。
骑射近乎二十间,便是六十多米远。远远望去,那杉木片就如同三颗芝麻。
疋田景兼、神后宗治不免为林义捏了把汗,只祈求箭能上靶一次,保住新阴流的颜面。
一阵马蹄声响,小笠原长时率先策马入场。
他换了一身素白的直垂,腰系黑漆革带,背后斜挎一张重藤弓。
那弓身以紫藤缠绕,弓弰饰有银箔,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胯下是一匹木曾马,身形矫健,四蹄踏雪,鬃毛修剪得一丝不苟。
小笠原长时端坐鞍上,脊背笔直,双肩平沉,执缰的左手稳得像铸在马鞍上。
他入场之后驱马缓步绕场三周,每到靶前便微微侧身,以目测距。
帷幕之下,足利义辉微微颔首。奉公众中有人低声赞叹:“长时公这架势,果然名不虚传。”
绕场三周已毕,小笠原长时策马退至马道南端,面向足利义辉的方向,静等对手入场。
不多时,林义骑马而来。
“霄云”通体雪白,毛色油亮如缎,身形高大,四肢修长而有力,脖颈高扬时宛如弯弓,一对马耳削尖如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