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二条御所演武(1 / 2)妙妙家的前夫哥
上泉秀纲上京之初,不拜会此人,其实并非瞧不上他。
吉冈流技术封闭,这是所有剑道中人都知道的事。
其技艺仅限于家传,更别说对外交流了。
这种做法对发展剑道无益,上泉秀纲自然也不会上门去求教。
试合对他而言是交流技术,而并不是真正要分出胜负。
看着场中的三名弟子,上泉秀纲若有所思。
这一年在教育弟子,他也算是看出了诸位弟子的路数,也能隐隐察觉几人未来的变化。
疋田景兼天赋不是最高,却最能守住“新阴流”的本,能做到不断学习和包容。
神后宗治是带艺投师,招式灵动、巧变,最易演变出新的流派。
奥山公重,招法刚猛,但为人正直,不会走入偏门。
丸目长惠最具天赋,或许未来便是天下第一,其特点和奥山公重一样,但性格莽撞,恐怕未来会与“新阴流”的宗旨背道而驰。
至于林义……
他摇了摇脑袋。
只能说这年轻人很有灵性。
场中,疋田景兼、吉冈宪法持刀而立。
吉冈宪法双目如电,紧紧锁住疋田景兼的身形。
他脚下缓缓移动,重心下沉,如同猎豹发起进攻前的准备。
木刀刀尖微微晃动,似在寻找一击必杀的契机。
疋田景兼不为所动,就像是在等待对方出手。
吉冈宪法成名已久,疋田景兼的姿态在他看来如同示弱。
他大喝一声,大有断石分金之威。这一刀打在身上,不死也残。
疋田景兼的身体却像是被刀风推动的柳絮,向左侧一飘,木刀刀背贴着吉冈宪法的刀身顺势一引。
这一引之力不过毫厘,却让吉冈宪法的雷霆一击偏了三分。
力道落空,吉冈宪法踏出半步想要连斩。
但就在这半步之间,疋田景兼的木刀落在了他的肋部。
只是轻轻一点,甚至还有些让他发痒。
庭院中只听得细砂被风卷起的沙沙声。
吉冈宪法的脸色微青。
“新阴流”的弟子就如此厉害吗?
不,我不服,只是大意罢了。
足利义辉坐在帷帐之中,脸上露出难掩的惊讶,再看向新阴流众人,各个表情淡漠,仿佛取胜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拍了拍双手,宣布道:“第一合,疋田景兼胜。”
两人再次站定。
这一次吉冈宪法再次抢攻,他动作很快,疋田景兼也不再保留,这一次敲在了他的肩膀上。
将军家百年剑术师范,此时已是尊严扫地。
若是再比下去,更是拖累将军的颜面。
吉冈宪法收起木刀,神情间那股倨傲已然消散。
“新阴流……受教了!”
他转身向足利义辉跪下:“公方大人,是在下无能。”
足利义辉脸色虽不好看,却也知道这不是降罪的时候。他强自笑道:“吉冈大人不必如此,胜负乃兵家常事。新阴流果然名不虚传,这位疋田大人不愧是新阴流首徒。想必已经授予印可了吧!”
上泉秀纲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有的。
将军既然递话了,总得给个台阶下。
“景兼的确精通新阴流奥义,已经可以自立门户了。”
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再度看向场中。
细川藤孝已将袖子用绳子绑起,他身量不高,举止透着从容,与方才吉冈宪法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仿佛对胜负并不在意。
“神后大人,请!”
神后宗治回了一礼,木刀缓缓抬起,刀尖对准细川藤孝的眉心。
细川藤孝将木刀画出一道圆弧,刀尖指向地面,身形微蹲,像是在水中沉浮一般飘忽不定。
这便是香取神道流的“水月之构”,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这一幕令林义有些惊讶。
此人在后世的文学作品中可都是以文臣的形象出现,没想到在现实中,他的剑道居然如此老成。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挺合理。
此人能在将军被暗杀时逃出二条御所,还营救出了松永久秀监视的足利义昭,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就在这时,神后宗治抢先出手了。
只是这一刀并非出手快,而是变化快,就像是游戏里才会出现的快慢刀。
那一刀缓慢地虚晃了三次,终于确定了攻击位置,初时看上去宛如老龟移步,骤然加速却迅如脱兔。
但就是这一刀,神后宗治尚且留了三分余力。
细川藤孝被这突然的加速吓了一跳,他脚下疾退,手腕翻转,将木刀猛地一压。
“啪”的一声,他借力向后飘出三步,堪堪化去这一击。
上泉秀纲也不禁为这潇洒的化解点了点头,然而也仅仅是点了点头罢了。
这一退,若是神后宗治追击,便胜了。
细川藤孝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态,刀尖斜指神后宗治的左眼,这是打算转守为攻了。
“哈!”
神后宗治大喝一声。
细川藤孝脚步一滞,又被对手抢得先机。
神后宗治刀尖不动,迈着碎步逼了过来。他的脚步看上去有些滑稽,整个人仿佛一只猿猴。
随即展开的攻势如同暴雨倾盆。
身法,如猿飞,如虎扑,亦如鹰击。
古老阴流中化出的技法,让林义看得啧啧称奇。
细川藤孝仅仅挡了三刀,便爽快地举手认输。
帷帐之内,一名小姓面露恐慌,举着茶碗的手正在发抖。
足利义辉神色如常,右手却使劲地按压着太阳穴。
真是窝囊!为何什么人都要压我一头!
三好、松永操纵着幕府,现在剑道也要新人说了算吗?
他本来打算三战九合试探出新阴流的实力,以便下次自己亲自击败秀纲,彰显武家之首权威,现在两战三合便分出了胜负,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缓缓站起身,示意细川藤孝退下,随即唤来了老将小笠原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