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番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不说还留在此地的聚丹，连那些气血武者的耳力，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顿时议论纷纷。

向飞要造反并不让人意外。

身负天命，就该去夺取天下，这是如今被蔑称为邪帝的初代帝王，用整整六千年的统治，留给武道世界的固有认知。

不过西关王造反的决心，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人群里，萧成就悄声议论：

“我在中原就听说，西关王图谋造反，说的煞有介事，我一开始还不信，没想到事情属实不说，这西关王为了造反，还是如此的不管不顾！”

阿晶嗤笑道：“蠢猪，你都知道的事，也许就是郑国朝廷放的消息，两边的矛盾也许早就难以调和……算了，不重要了。”

“首辅大人教训的是，是在下愚笨……”

萧成这会儿显然已经老实下来，被阿晶这样指着鼻子骂，非但不生气，反而连连点头，看来之前吵嘴仗输的很惨。

连另一边的姜年也笑着问道：

“那首辅大人以为，此番该不该与西关王联手？”

阿晶摇头晃脑：“按常理来说，是该联手的，毕竟多一个强大的朋友，总好过多一个强大的敌人。”

姜年和萧成一起露出疑惑的表情。

按常理是这样，那此番恐怕不会按常理行事。

但是……真要拒绝吗？

西关王府背景深厚，势力极大，堪称西关的土皇帝，如果要在这里起势，联手绝对好过交恶。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

即便天命者无敌于世，但能省点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就如西关王所说。

双方没有充分的理由一决生死。

阿晶看着这些人，昂起头，冷哼道：“鼠目寸光。”

……

向飞确实不打算和西关王联手。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对方曾与阿晶结怨。

而是因为一些更深层的原因。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向飞撒下弥天大谎，说自己身负天命，要一统天下。

实质只是为了组建势力，帮忙寻找甚至夺取龙玺。

可既然做了，就要按自己的方式去做。

这一点，向飞和阿晶有着些许默契，这种默契，在这个世界无人知晓。

那就是对武道世界中大型势力的警惕。

造反的本质，是推翻旧时代的秩序，而不是夺取权力和利益。

如果和旧时代的势力联络太深，造反这件事，会难以避免地向着后者滑落。

因为那些势力本就是旧秩序的一部分。

他们怎么可能真正去推翻自己，最多换层皮而已。

如果不在最开始，就对旧时代的势力保持警惕，就算造反成功了，也不过是融入到旧时代的秩序中，等待下一个造反的人。

这种警惕，并不是绝对的拒绝，而是挑选。

要挑选那些理念相同的人，加入这场旧时代的盛大葬礼。

在九天十地的统一战争中期，帝皇已然成尊，当时多少圣地多少宗门，都想要加入他的麾下，但只有极少一部分被吸纳。

余下大多数，都走向了灭亡。

基于利益的联盟或许稳固，但迟早会因为更加巨大的利益分崩离析。

只有基于理念的联盟，才是真正的牢不可破。

而眼前的西关王，显然不具备向飞、阿晶的理念。

所以……

“我拒绝。”

对于西关王的联手请求，向飞的回答斩钉截铁。

继而说道：“别再废话了，来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