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执事闻言，先是一怔。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来。

“真的？”

“真的！”

男孩用力点头，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阵堂的先生让我明日便去阵堂报道，还说我阵感不错。只要以后勤加练习，就有机会成为真正的阵师！”

赵执事嘴角越发上扬。

半晌，便已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

他不断点头笑道：“好小子！”

赵家嫂子也是眼眶微红，连忙走过去替孩子理了理衣襟，嘴里不禁念叨：“累了吧，先把衣服换了，锅里还有汤，娘再给你加道鱼庆祝一番。”

一家人脸上的喜意藏都藏不住。

许舟坐在一旁，嘴角也不由浮现几分笑意。

这名男孩，他此前来得多，也算是认识。

男孩名叫赵思远，听赵执事说起，他自小便喜好阵道，这些年一直想拜入阵堂。

没想到，今日现场听到了好消息。

阵堂在坊市之中，也算是颇有名气。

红枫楼设立这类堂口，是专门用来培养楼中阵师的。

虽说只是附属堂口，对散修也开放。但阵道毕竟不同，对天赋要求极高，想拜入其中的门槛便也不低。

是以，阵堂收徒极严。

哪怕是将坊市所有少年一同送去测试，能最终通过审核的，也未必能有百一。

只要能进入其中，未来几乎必成阵师。

对于散修而言，堪称改变命运。

哪怕是赵执事的家境，这也算得上相当好的消息。

见众人欣喜之余，许舟也笑着拱了拱手：“恭喜赵执事。”

赵执事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同喜，同喜。”

说着，他一挥手说道：“今日高兴，正好家里攒了两坛红叶酒，就一并拿出来庆贺。

孩他娘，再去添两个菜！”

赵家嫂子笑着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了厨房。

...

这一晚，赵执事明显有些醉了。

这红叶酒，乃是红枫楼仿照许舟所酿好酒酿造，虽比不上他亲手酿制的佳品，但对于坊市散修而言，也算是难得的佳酿。

赵执事又一时高兴，喝到最后，甚至有些神志不清。

到了最后，甚至赵思远撑不住先去睡下，他也仍自留在桌前，嘴角笑容不减。

“其实啊。

以前我一直想着，思远这小子若能继承我的炼器手艺，将来接我的班，也算不错。

毕竟，炼器也是修仙百艺前排的好技艺，学了这个，以后总不愁前途。”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可惜。

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炼器。

刻刀拿不了多久，就想着跑去画阵纹。”

他举起酒碗，将其中最后一点残酒饮下。

“不过如今看来，也好。

阵师地位，毕竟与众不同，和我这种炼器做苦工的不一样。

尤其是，咱们红枫楼最重阵道。以后这小子若真学出点名堂，可比我这敲敲打打一辈子的炼器师强多了。

如果有些机缘，没准我赵家以后的技艺，就要从炼器改为阵道。”

说着，他忽然转头望向许舟。

“小许啊。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若是年轻几岁，倒也可以去试试阵堂。”

许舟一怔。

只听赵执事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看你做工严谨，又足够刻苦，这种性子，倒和楼中那些阵师有几分像。

说不定，你还真有些天分。”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遗憾。

“可惜，阵堂只收十二岁以下的少年。

你如今即便想学，也已经晚了，还是安心炼器，也算有个出路。”

许舟听得哭笑不得。

不过，赵执事此刻也是头脑昏沉，话音落下，他眼皮便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手里的酒碗还未落稳，人已经伏在桌上，发出轻微鼾声。

屋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赵家嫂子无奈扶额：“喝不得，还偏偏逞强。”

许舟望着伏在桌上的赵执事，不由失笑。

不过，到了此刻，他也终于不用继续听赵执事诉说心事。

当下，他告辞离去。

走出赵家后，许舟回头望了一眼屋中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