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点头：“执事直言便是。”

赵执事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的器道天赋，只能算一般。

尤其这双手，在处理器胚时，少了几分灵巧。

若是做些需求刻板的技艺当是无妨，但面对这些品类各异的矿材时，便多少有些难以找到矿材的精华所在。”

他顿了顿，却又开口宽慰道。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说缺乏了些灵性，但小友在毅力方面，却足以弥补这一点。”

他笑着说道：“我这些年带过不少学徒。

有些人天赋极好，三个月便能炼制法器。可坚持不到一年，人的心思便不在上面，好高骛远，坏了底子。

倒是像你这样的，虽然学得慢，却是坐得住。

未来即便难至顶峰，但以此道糊口甚至赚取修炼资材，却是并不难。”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快堆成小山的废料。

这些天下来，若换成旁人，最多也就雕琢两三块器胚，便要支撑不住。

毕竟，此道极其枯燥，并非所有人都能坚持。

但许舟却从早早坐到晚，仿佛整个人就在桌案前生了根。若是没人提醒，怕是连饭都不会吃。

废掉的材料虽是旁人的数倍，但收获的磨练，同样也是数倍。

最难得的是，他无论经历多少次失败，都没有半点抱怨和恼怒。只是继续换块胚子，依旧练习下去。

想到此处，赵执事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欣赏。

“炼器这一行，终究还是看谁熬得住。

照这么练下去，你这辈子虽多半学不到顶，但也不用为此在意。

至少靠着这一行养家糊口，应当是不难。”

许舟听得一怔。

随即心中忍不住失笑。

最后，也只能拱了拱手：“那便借执事吉言了。”

赵执事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别急。

炼器不似阵道，哪怕你没什么天赋，只要持之以恒，总会有所收获。

慢慢练便是，别的不说，至少铺子里的胚材管够。”

...

许舟不得不承认，赵执事所说确实有道理。

他在炼器方面，天赋确实不行。

他自认自己天赋最好的领域，自然还是阵道。虽然比不过胡安命这等逆天之人，但每次学到新技巧，也总能举一反三。

相比世间绝大部分修士，他这份阵道天赋都称得上出色。

丹道医道等便稍次之，学起来需要反复推敲。

但炼器，恐怕便是中下了。

还好，不是完全一窍不通的那种，至少还能靠苦学勉强进步。

至于能不能学到顶，赵执事还是想错了。

若许舟只是炼气修为，自然这辈子都难以成为真正的上品炼器师。

但他是筑基修士，而且还是神识极佳的筑基修士。

虽然受天赋所限，开始时学得慢了些。但所有手法技巧，只要学会，便不会忘记。所有器材，只要处理过，便知变通。

随着时间推移，二阶器道终究不会太远。

不过，二阶之上，就真的只能看命了。

...

时间一晃，便是数月。

这段时日，许舟几乎在炼器铺这边住下。

天刚蒙蒙亮，他便来到铺子。直到夜深，铺子关门之后方才离去。

如今红枫谷中有林知远照料，谷中灵田、灵植甚至阵法维护，都无需他日日操心。

偶尔回谷巡视一番，指点几句修炼，再重新修改些阵纹，便足够了。

当然，许舟也并非是放弃了其余技艺的研习。

在铺子中，或是夜间，他仍会抽空取出身上玉简和阵盘，仔细做着阵道推演。

这一切，只需在袖中便可完成，倒是不会被外人察觉。

如此几乎日夜不休。

反正许舟本就是筑基修士，又有专注状态这种独特能力，即便坚持研习数个月，也只需歇息片刻，便能精神抖擞。

他的阵道技艺，与炼器技艺各自稳步提升。

而随着他在炼器铺待的时间越来越久，炼器铺中的众人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最初时，大家还只当他是个关系户，不敢贸然靠近。

尤其是他雕坏器胚不知多少，对其他人而言，只是个浪费铺中器材之人，自然不愿与他深交。

不过，如今却又不同。

许舟在器道之上，逐渐开始熟练下来，能够稳定打磨一些基础器胚了。

虽说速度依旧不快，但胜在稳定。

品质成色一旦上来，便没再退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