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摇头道。

“太慢了，等走完程序，新学期都开学了，大爷，你把地契找给我，我带着人先去试试，放心，我有分寸的，肯定不会乱来。”

……

第二天一大早，罗大爷就把老村小的地契和当年学校停办时的村委会决议翻了出来，用牛皮纸袋装好递给陈燃。

地契是土改时候发的，发黄的纸上盖着县政府的红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落别村小学占地面积四亩三分，属村集体所有。

村委会决议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东西，记录了学校停办后校舍暂时闲置、待条件成熟后重新启用的决定。

陈燃把牛皮纸袋往怀里一揣，叫上雷建、陈归农、李海鹏。

又上门去请了龙德发。

龙德发自从选举那天输给陈燃后，整个人像换了副样子，以前那种缩手缩脚的样子反而没了，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他听说陈燃要去找龙老八谈学校的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一行人先到了老村小旧址。

三间破教室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瓦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底下长了青苔的椽子。

最左边那间门口堆满了苞谷杆子和破旧农具，中间那间改成了猪圈，隔着老远就能闻见一股酸臭味，右边那间门口晾着几件褪了色的衣服。

陈燃走到银杏树底下转了一圈又走到了小山的边上，远远地看着落别屯堡。

“好地方啊！”

说完直接带上几人下了山，直奔龙老八家。

等到了龙家。

龙老八正在院子里翻晒苞谷，看见陈燃带着人走进来，把手里的木耙往地上一顿，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

陈燃坐到龙老八面前，开门见山道。

“龙叔，今天来找你，就是说一说老村小那块地的事的。”

龙老八把木耙往苞谷堆上一插，两只手往腰间一叉。

“陈章虎家的，你当了个村主任就不得了？那地方我家住了十几二十年了，你说搬就搬？凭什么？”

陈燃不卑不亢道。

“就凭这地是村集体的。当年村里同意你们家临时借用，现在村里要收回来，于情于理于法都没问题。”

雷建递过来的牛皮纸袋，陈燃没接，推了回去。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咱们村现在要建村小，需要这块地，开村小，也是为娃娃们的安全考虑。

你要是愿意搬，村里帮你找地方堆粮食，龙小毛住的地方村里也帮忙解决……”

龙老八把腰挺得更直了，嗓门也拔高了。

“愿意搬怎么样，不搬又怎么样？你还能把我抓起来不成？”

就在这时候，龙德发从陈燃身后走了出来。

站到龙老八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八叔，搬吧。这地是公家的，咱们龙家不能让人戳脊梁骨，上回选举我跟小六争村主任，我输了，但我心里服气。

他说的、做的，都是为村里好。

学校是为娃娃们修的，也没谁弄个好处，人家小六也尽往里倒贴钱了。

村里的娃娃们上学要走十来里路，苦不说，还不安全，老蒋家孙女昨天被拐子拐走了，这你也知道吧？

咱们就当行善积德了成不？”

龙老八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关我屁事？反正就是不搬！”

陈燃刚想再劝几句。

刚才见有人进屋，正去屋里倒水的龙老八他媳妇何翠莲回来了。

出乎陈燃几人意料的是，何翠莲直接平静地开口道。

“陈家小六，我们搬，今天就搬！”

陈燃等人愣住了，龙老八也愣住了，不高兴道。

“你这婆娘，说什么呢，搬什么搬？我没同意！”

可刚才还一脸平静的何翠莲，突然一把将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红着眼眶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龙老八，要不是你强占着那地，村里早重开了村小，有村小的话，我姑娘至于没了吗？”

说完整个人掩面坐在门槛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