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先是一头撞翻了竹竿，竹竿倒下时，顺便把挂在上面的炮仗都带了下来，落在地上被猪蹄踩得稀碎。

接着又调转方向往灶房冲。

陈章虎几人急忙躲到大门门后，陆玉香抄起墙角的扫帚堵在进内院的门口，白蹄猪见状又扭头往院门口跑。

直接跑进了牲口棚那边的空地去了。

陈立兵人都懵了，就连在一旁做活血的陈燃都傻了眼。

兵哥真接了自己的班啊！

“把牲口棚那院门口关上！”

陈章虎喊了一声。

白蹄猪找不到出口，伤口又痛，就这么一刻不停的在牲口棚的空地里狂奔。

一家人面面相觑，全都围到了牲口棚这边，看着一边流血一边狂奔的猪。

一家子人哭笑不得。

陈章龙背着手笑着看了一眼陈立兵。

“我怎么说来着，你要接小六的班！”

陈立兵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说道。

“你跟我二叔说的是接这个班？”

陈章虎闻言哈哈大笑。

“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弟是陈家杀猪第一人了？他当年第一次杀猪，跟你现在这个差不多，那猪在老房子那边逞了半天才死！”

陈章虎站在篱笆旁边，看了看里面奔着的猪，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侄子。

“你比小六稍微强点，口子比较大，这猪血流得快些，快不行了。”

陈燃走到陈立兵边上，调笑着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故意大声道。

“兵哥，现在你成了陈家杀猪第一人了！”

陈章英跟陆玉香还有大伯母等人站在院子门口，陆玉香给大伙解释着这个“第一人”怎么来的。

陈章英憋了半天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一家老小哄堂大笑。

“立兵啊。”

陈章虎的声音倒是比平时温和不少。

“你弟当年杀猪最后猪是累死的，现在还时不时被笑话，你现在杀个猪也让猪在院子里跑死了，你们两兄弟真是绝配。”

“是那头猪太贼了！”

陈立兵辩解道，脸涨得通红。

“屁的贼。”

大伯母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搅猪血的筷子，笑骂道。

“你弟当年杀猪的时候才十五都没到，那是劲小了，你这次纯粹是手笨。”

陈燃补刀道。

“你们要求也太高了，我兵哥都捅到猪的胳肢窝了，已经尽力了，又没杀到猪屁股上！”

陈立兵狠狠抹了一把脸，哭笑不得，假装咬牙切齿的搂着陈燃的脖子道。

“好啊，小六你小子原来在这等着哥哥呢，怪不得我说要杀猪的时候你小子不吭声，原来等着我继承你那个杀猪第一人的称号啊！”

一家人再次笑成一团。

连阿太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玉香不停地给阿太拍背顺气。

院子里的炮仗纸、院子外头力竭而死的白蹄猪，这个除夕的早晨，乱成了一锅粥，但也热闹成了一团火。

笑归笑，猪还是要收拾的。

陈章虎带着几个家伙把白蹄猪抬到案板上，放血、烫毛、开膛，一气呵成。

没多大会儿，两头猪都被分割好了。

陆玉香割下最好的几块梅花肉、里脊和五花肉，留作年夜饭的食材。

下水除了小肠，都留着做活血跟炒菜。

剩下的猪肉分好，一部分抹盐腌制，挂在灶房的横梁上，一部分留着灌成香肠。

等到中午的时候，在省城开店的陈立宗跟杨国珍也回来了。

陈立宗的腿基本上好了，就是还得一直用药几个月。

杨国珍也是满脸的红光，刚一进院子就激动地拉着陈燃。

“小六，你可太厉害了，在市西路卖衣服可太赚了，就这几天，我们就赚了……”

陈燃笑着打断了大嫂的话。

“嫂子，等闲下来咱们慢慢聊，有的是时间！”

杨国珍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急忙控制着内心的激动，点了点头后，就去帮忙婆婆他们了。

杀完了猪，差不多 10点了，活血也做好了，陆玉香又煮了“饺汤粑”。

汤粑形状像元宝，还有点像饺子，皮子是糯米水磨吊浆粉，用开水揉成团，包上提前用熟芝麻和红糖、花生、核桃、白糖做成的馅料。

煮熟了以后吃在嘴里甜香弹牙。

众人刚刚吃完活血跟饺汤粑，甑子上的糯米饭也蒸好了！

这时候，全家唯一还没到的大堂哥陈立东的车也开到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