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兵闻言一愣。

“接小六的什么班？”

陈章虎闻言看也是好笑地看向自己的侄子陈立兵。

“陈家杀猪第一人！”

一旁的陈章虎大笑不止。

陈立业一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陈燃。

“小六你这么厉害？”

陈燃看向嘲笑自己的亲爹和亲大伯，嘴角扯了扯，含糊地说道。

“还行吧……”

“那你待会看哥哥表演！”

“今年杀两头，第二头你来，一会你可得好好整。”

陈章虎站起来，把烟头摁灭，笑着说道。

第一头猪不能让陈立兵杀，要是真杀疵了，不好！

……

这两头猪陆玉香喂了也有半年了，吃的都是熟猪食，长得壮实，一头能有二百三四十斤左右。

前几次家里办事情都没杀，就等今天了。

“这两头猪玉香喂得好，留些炕腊肉正好。”

说话的功夫，陈燃又叫来了张民强，二哥陈立业他们也都贴完了春联过来了。

几人把两头猪牵到了前院。

陈章虎从杂物间拿出杀猪的家伙，杀猪刀在拇指上刮了刮刃口，又用抄棍荡了荡刀刃。

“先宰那头花背的，那头性子温和点。”

接着就在前院摆开了阵仗。

两条长条上铺着一块长板，旁边放了一个大木盆，因为要做活血，所以木盆里没放盐。

另外还有个小些的盆里面加了些盐水，这盆就是用来做血旺的了。

酸菜猪血旺，算是屯堡人年夜饭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全家人看着要杀猪了，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

陈章虎走上前，趁着花背猪不注意，一把攥住它的两只耳朵，陈燃跟陈立业两人从两边兜上去，一个拽住尾巴，一个扯后腿。

花背猪四蹄乱蹬，嚎叫声震得院子里的白苍都飞了起来，在头顶盘旋了一圈才又重新落回去。

三人合力把它按到了长板上，张民强也上来帮忙摁住，陈燃扳着前蹄，陈立业扳着后蹄，张民强按着猪肚子。

陈章虎见几人都按住了，才开口吩咐道。

“建国到杂物间拿炮仗出来，放血了你就点！”

贝建国闻言转身进了杂物间。

陈章虎绕到猪头前面，左手使钩子勾住猪嘴巴往后扳，露出脖子底下那截最柔软的位置。

他右手持刀，刀刃贴着猪脖子露出来的那截猪皮，直接用力一刀往里送。

按照屯堡的老规矩，杀年猪的时候要放鞭炮，炮仗越响，来年的日子越红火。

贝建国抱着一卷鞭炮从堂屋里出来，把炮仗挂在前院提前准备的竹竿上，划了根火柴凑近引信。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了，红色的炮仗纸飞得满天都是。

“立兵，接好！”

陈章虎把刀抽出来，一股冒着热气的猪血喷涌而出，稳稳地落进没放盐的木盆里。

花背猪的嚎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四蹄最后蹬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第一头猪顺顺当当。

陈章虎把杀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收起来。

剩下的白蹄猪是头母猪，比花背猪还肥一圈，这会儿正在院子角落里拱地上的炮仗纸。

它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嘴里嚼着一张红纸，抬起眼皮看了看围过来的几个人。

陈燃起身到一旁开始做活血，他做的活血虽然比不上黄三叔，但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这头性子温和些，但你也小心点。”

陈章虎从油布包里抽出另一把更长的杀猪刀递给陈立兵。

陈立兵把棉袄袖子往上一撸，大步走到白蹄猪面前。

“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抓猪耳朵。

几人照着上一个的做法，把猪抬上了案子，陈立兵勾着猪的嘴壳子，

正要结果了它，然而下一秒，换了陈燃上去的贝五哥一下没按住白蹄猪的前腿。

白蹄猪一下就翻了个小半身，陈立兵的刀子一下就插进了白蹄猪的前夹腿根处。

猪吃痛之下，一下子就挣脱了几人的束缚，翻身跳了下来。

它下来的时候，一后蹄蹬在陈立兵脚背上，陈立兵疼得嗷了一声往后跳。

手里的杀猪刀差点脱手飞出。

白蹄猪趁机窜了出去，然后撒开四蹄在院子里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