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会就这么地吧，这两天就不收鲜货了，明天大家再坚持一天，把扫尾的工作做完，别给货弄耽误了，过年休息几天，大家好好过个年，来年我们继续大干一场！发年货……”

黄卫兵拿着名单站在拖拉机旁边，念一个名字，那人就上前领走一份。

陈燃每递出去一份，都朝对方点点头。

领到年礼的人笑得合不拢嘴，当场撕开红梅烟的包装，给旁边的人散烟。

张有妹拿到两瓶平坝酒举到眼前看了看。

“光这两瓶酒供销社就要卖好几块钱，小六这手笔也太大了，小六这可是花不老少，都是他自己的钱，大气。”

杨大江扛起自己那份五斤肉掂了掂，笑着开口道。

“正好过年包饺子，省得再去场上割。”

发到雷满江的时候，雷满江扭头朝蹲在台阶上的雷建看了一眼，嘴角压了好几次到底还是翘了起来。

想夸儿子几句又拉不下脸，最后伸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年礼，板着脸说道。

“以后好好跟小六干，你小子晓得我什么意思。”

雷建从台阶上站起来。

“知道知道，肯定跟着老六好好干。”

雷建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大多在后背，走路的时候还有点踮脚，说明当时腿上也挨了鞭子。

李海鹏正给大家发肉呢，回头看见这一幕，扯着嗓子喊道。

“阿建，你是不是翻了谁家的墙，被满江叔揍了？”

晒场上哄堂大笑。

其中像黄三叔、张有妹这些跟雷满江关系好的，其实是知道内情的，但都没说破，毕竟这事可不是能乱说的。

几个正在拆红梅烟的社员笑得烟都叼反了。

雷建恼羞成怒，抓起车斗里一块包年礼剩下的糖块就往李海鹏身上砸。

糖块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被陈归农一伸手稳稳接住放回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别闹了，砸坏了可惜。”

雷建笑骂道。

“你大爷的海鹏，你等着的，等你哪天被国元叔收拾了，看我怎么埋汰你！”

发完年礼，社员们三三两两散了。

几个妇女把年礼装进背篓，背着孩子说说笑笑往村里走。

陈燃和几个兄弟留下来把晒场收拾干净，竹筐归拢到库房门口，烘房里的炉膛封了火。

一切收拾妥当，陈燃靠在吉普车门上，看着晒场上空荡荡的长条桌和台阶上被踩碎的几片红纸。

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表哥他们明天想让我带他们去打猎，你们谁去？”

“我！”黄卫兵第一个举手，手里的账本差点甩飞出去。

“你连弹弓都打不准，去了也是喂蚊子。”

李海鹏从后面勒住黄卫兵的脖子，被黄卫兵反手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堵住了嘴。

“振华哥和五哥都去，答应好的。”

陈归农自然是要去的，就连雷建这个伤病号都吵吵着算他一个。

陈燃笑着开口道。

“正好，到时候打点猎物，过年也能加几个菜！”

……

腊月二十九，天还没亮，陈燃就起了。

他先去后院给白麂添了草料，给黑风换了水，又从杂物间里拿出那杆半自动步枪和几盒子弹，用油布仔细擦了一遍枪管。

白苍站在屋檐下歪着头看他忙进忙出，陈燃走过去往它嘴里塞了块猪肝。

“今天进山，你可得好好表现。”

白苍歪了歪脑袋，扑棱一下翅膀就飞到了牲口棚那边。

杨振华和贝建国也从屋里出来了。

杨振华今天特意换了身旧棉袄，袖口用麻绳扎紧，脚下蹬着一双穿陈章虎的解放鞋，站在院门口做了几个伸展运动，像个准备上体育课的小学生。

陈燃笑着说道。

“振华哥，我们大多数时候是慢走，不用热身！到时候注意脚下和眼前要紧！”

杨振华笑了笑。

“现在身体不比你们年轻人，还是活动开了再说，不然怕到时候你得从山上把我背下来。”

贝建国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我在供销社和交易中心干了这么多年，山上山下的野物什么没见过，打猎不就是放一枪的事？”

阿太从后面走过来，拍了贝建国一下，笑骂道：

“别瞎吹，上了山听小六他们的，你没上过山，那山没经验可不是好上的。”

贝建国讪笑道。

“那肯定的啊，姑太，我就是说说而已，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振华哥，枪托顶肩窝，别顶锁骨，不然一枪下去你这肩膀得疼三天。”

贝建国在一旁也提醒道。

“变神雕大侠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