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把半自动步枪递给杨振华，帮他把枪托位置调好，又手把手教他开了两遍保险。

没多大会儿，陈归农和雷建，还有李海鹏他们也到了。

李海鹏扛着一捆麻绳从院门口挤进来，把绳子往车斗里一扔，嘴里还在嚼着从黄卫兵那里抢来的水果糖。

今天因为他们不进深山，所以就没带狗，枪倒是带了三四条。

一行人开着陈燃跟贝建国的两个吉普车，就往花德河林场出发了。

等进了林子，陈燃就手把手教杨振华打枪。

陈燃自己则是拿了个弹弓。

遇到猎物，杨振华也开了几枪，都打在了树干上，贝建国笑了他一路。

陈燃倒是手气不错，用弹弓打了两只斑鸠、两只竹鸡，拎在手里晃来晃去。

走到花德河林场靠近月亮湖的一片老青冈林边上时，陈燃忽然停了下来。

雷建也放下了嬉皮笑脸，警觉起来，因为他也听见了。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野猪拱土的动静，倒是像麂子踩断枯枝的那种脆响。

不过步子比山羊和麂子都要重，蹄子踩在腐叶上发出闷闷的噗噗声。

陈燃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安静，从杨振华手中接过枪轻手轻脚地拨开灌木丛往里摸。

雷建从侧面包抄过去，李海鹏和陈归农则是端枪守住了下风口的位置。

灌木丛后面的空地上，一只陈燃从来没见过的动物正低头啃食地上的野果。

体型比麂子大得多，肩高大概到人的腰部，全身披着暗褐色的粗毛，脊背上有一道深色的鬃毛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根部。

最奇特的是它的角，不是山羊那种向后弯曲的直角，也不是麂子那种短角，而是两根粗壮而弯曲的大角，表面有一圈一圈的横棱。

它的耳朵又大又圆，像驴耳朵一样竖着，嘴巴却像鹿一样窄长。

它低头啃了一口野果，抬起头来咀嚼的时候，耳朵转了一圈，蹄子在腐叶上轻轻刨了一下。

“阿建，那是什么东西？”

陈燃来到侧面的灌木丛后面压低嗓子问雷建道。

猎物的话，雷建认识的比陈燃多。

“山驴子。”

雷建把枪口缓缓放低，压着声音说道。

陈燃恍然，原来是中华鬣羚。

陈燃小声道。

“这就是四不像？角像牛，头像羊，耳朵像驴，腿像鹿。”

雷建点点头。

“就是它！”

那只鬣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陈燃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没有立刻逃跑，而是侧过头朝旁边的灌木丛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钻出了另一只鬣羚。

比先前那只稍小一些，毛色更浅，角也更短。

它走到那只大鬣羚旁边，用鼻子碰了碰对方的脸颊，一大一小两只鬣羚站在青冈林的空地上，并排对着陈燃的方向。

整个林子忽然安静了。

陈燃端着枪站在原地，食指离扳机远远的，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和两只鬣羚对视了好几个呼吸。

“它们是一对。”杨振华小声说。

陈燃从瞄准星里面看着两只鬣羚，问道。

“阿建，这四不像我们这边也很少吧？”

雷建看了一眼陈燃，他知道陈燃不想打，便说道。

“确实很少见！”

陈燃把手指头从扳机上移开。

“要是能抓到活的我肯定就抓了，可要是打了我觉得有点可惜，算了！”

那只大鬣羚朝陈燃的方向甩了甩耳朵，然后转过身，带着小鬣羚慢慢地朝林子深处走去。

小鬣羚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朝灌木丛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也消失在青冈林的阴影里。

陈燃站起身，把枪递给旁边的陈归农，跟雷建一起走到鬣羚待过的地方，蹲下来看了看边缘的痕迹。

地上有几处被翻动过的腐叶，旁边一棵老青冈树根部有大片被蹭过的树皮，蹭痕高低不一，有明显的新旧叠层。

“这应该是他们刚刚占据的一个栖息地。”

他把树皮碎屑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抬起头朝三个兄弟看了一眼，那眼神几个人都懂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从青冈林的另一侧绕出去，在溪沟边又顺手打了几只野兔还有野鸡。

贝建国拎着一只最肥的，边走边跟杨振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