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跟老张打了招呼，直接就拨了大哥他们学校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陈燃直接开口道。

“师傅，麻烦你，我找陈立宗，我是他弟弟。”

陈燃说找陈立宗，值班员说了句“等等”就把话筒搁在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我刚刚去问了下，陈立宗已经请假十多天了，你是他弟弟你都不知道？”

陈燃心里咯噔一下。

“请假十多天了？请的什么假？”

值班员打了个哈欠，开口道。

“病假！”

陈燃直接挂了电话，脑袋里重复着大嫂站在院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哥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可前些天搬家的时候，自己怎么没发现？

不对，不是没发现，是自己压根没注意，大哥永远是那个样子，他不关注你的时候，你会忽略掉他的存在，只有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出来。

陈燃给了自己一巴掌。

老张有些懵地问道。

“怎么了，小六？”

陈燃随口敷衍道。

“没事，一个蚊子，谢了张叔，我先回去了！”

说罢直接转身就走。

背后的张翠国嘀咕道。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出了村委会的陈燃心里有些不安，直接开上吉普车就朝着大用村赶去。

大用村以前是乡政府所在地，实际上并不小，大哥他们学校就在大用村。

大哥家在家属院最里头那排，一楼的两间砖瓦房。

陈燃到的时候，房门虚掩着，门口的小院子里晒着几件衣裳。

陈燃推门进去，大嫂杨国珍正拿个小板凳，蹲坐在灶房门口熬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满屋子都是药味。

杨国珍看见陈燃进来，愣了一下，赶紧把药罐子往灶台里挪了挪，手上的动作有点慌，像是没想到陈燃会一大早就来。

“小六，你怎么来了？”

“大嫂，我大哥呢？”

陈燃看着杨国珍问道。

“上…上班去了。”

杨国珍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有些心虚道。

陈燃没说话，绕过大嫂杨国珍，直接往屋里走。

里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暗得很。

陈立宗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撑起身子想坐起来，撑到一半又倒回去了。

陈燃几步走到床边。

陈立宗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整个人瘦了一圈，一只脚放在被子外面，包着药，散发着阵阵腐烂的臭味。

“什么病？你病了怎么不跟爸妈说？怎么不跟我说？你拿没拿我当你弟弟？”

陈燃站在床边，眼眶泛红，哽咽的声音发颤，带着埋怨，攥着的手指节泛白。

陈立宗勉强笑了笑。

“没事，小毛病……”

说完伸手拉了拉弟弟，示意他坐下。

陈燃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大声吼道。

“小毛病、小毛病……你脚都烂了！”

杨国珍听到陈燃的吼声，直接进了房间，指了指陈立宗，眼圈一下子红了。

“卫生院的药都吃了，吊针也打了，就是不见好。

撑了一段时间，等到矿区医院的时候，他那脚都发黑流脓了，就是不会愈合，一夜一夜地疼得睡不着，止痛药都没用。

你搬家的时候，他那脚都发臭了，怕你们跟爸妈闻到，用袋子包着，穿了好几层袜子。”

杨国珍看了一眼陈立宗，又转头看向陈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矿区医院说是癌症，没得治，你大哥他不让我说，说反正没得治，别拖累家里，让你们白操心。”

陈燃身体一晃，感觉眼前发黑。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