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摇头道：“松露在省城的价格也是清楚的，可以先收，其它的东西，等我们有了具体的章程再说。”

“而且这次天门寨的松露，卢叔说贩子给三毛钱一斤，如果我们来收，我就给一块。”

“一块？”

陈归农惊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燃子，给这么高？比贩子给的三倍还多，你刚刚不是说产量低吗？这不是更不赚钱了？”

陈燃点头。

“对，是赚得更少了。”

雷建皱眉道：“那岂不是更没搞头了，那还搞个屁啊！”

陈燃反问道：“你是想赚一回，还是想赚十回？是想就收天门寨一个寨子的东西？还是以后十里八乡都认你？”

“只有价格公道了，以后这十里八乡的老乡们才愿意跟咱们做生意，这就是千金买马骨的道理。”

“而且，现在是松露的旺季，我们高价收购天门寨这边的松露，也算是给天门寨的老乡解决了一下眼前的困难。”

几人一时间听得不太明白，但老六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毕竟老六还没带着他们做过亏本买卖。

几人就这么就着油灯聊到了后半夜。

“行了，都眯一会儿吧。”陈燃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等天亮了咱们找卢叔先聊聊收松露的事。有他帮忙，咱们这事就成了大半。”

几个人这才停了下来，各自躺到铺盖上，没多大会，都沉沉睡去。

陈燃靠在墙上，听着身边兄弟们的动静，笑了笑。

心里的打算慢慢一步步来吧，急不得，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整个寨子都醒了过来。

木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卢阿依轻轻的说话声，灶房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苞谷粥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几个人都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虽然几人一夜没怎么睡，但毕竟年轻，几人一点都不觉得累，个个精神抖擞。

院子里，阿黄、黑豹和花花正趴在地上晒太阳，看见他们出来，都抬了抬头，摇了摇尾巴，又把头埋了回去。

雷建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蹲在阿黄旁边，想伸手摸它又怕它咬，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卢长青正好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看见雷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事，它不咬人，温顺得很。”

雷建这才放下心，伸手轻轻摸了摸阿黄的脑袋。阿黄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摇了摇，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正说着，卢阿依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大伯，饭好了，可以吃早饭了。”

“哎，来了。”

卢长青应了一声，招呼陈燃几个人，“走，吃饭。早上熬了苞谷粥，蒸了腊肉，还有泡的酸萝卜，垫垫肚子。”

几个人跟着卢长青进了堂屋。

桌上摆着一大盆苞谷粥，一碟蒸得油亮的腊肉，一碟酸萝卜，还有一碗炒的酸豆角，都是山里最常见的吃食，却透着一股家的味道。

几个人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盛了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走了一天山路，又聊了一夜，早就饿了，苞谷粥就着酸萝卜，一口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

吃完饭，卢长青给几个人都倒了一杯热茶，坐在堂屋的木椅上，看着陈燃，笑了笑：“你们几个小子，昨天晚上聊了一夜吧？我起夜的时候听见你们屋里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聊什么呢？”

陈燃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了身子：“卢叔，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卢长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他。

“我们想在天门寨和附近的几个寨子收松露。”

陈燃开口，语气很认真，“鲜松露，我们给一块钱一斤收，只要品质好的，白松露，我这边不了解价格，如果有人愿意卖，我们可以先按两块一斤收。”

卢长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陈燃，眼里满是惊讶，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你说多少？一块钱一斤？”

“对，一块钱一斤。”陈燃点头，“贩子给三毛钱，我们给一块，比他们高三倍还多。乡亲们挖来了，直接送到天门桥，我们两天收一次，当场就能拿到钱，不赊账，不打白条。”

卢长青沉默了，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陈燃，半天没说话。

他在山里活了一辈子，跟松露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从来没听过有人给这么高的价钱。

三毛钱一斤，大家都已经觉得能赚钱补贴家用了，一块钱一斤，他是真没想过。

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给这么高的价，还有的赚吗？别是一时头脑发热，到时候亏了本钱哭都没地方哭。我们山里人穷是穷，但是不占人便宜，不能让你们几个小伙子为了我们亏了家底。”

“卢叔，你放心，我们算过账，有的赚。

卢长青点了点头，眉头却还是没松开：“就算有的赚，你给这么高，赚的也少了。你完全可以给五毛、六毛，也比贩子给的高，大家也愿意卖给你，何必给一块？”

“卢叔，我们想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陈燃看着他，语气很郑重：“这生意我们想长久做下去，以后指不定还会收别的东西，大家都有钱赚，才能长久。”

卢长青沉默了半晌，拿起烟斗，划了根火柴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老虎家的小子，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干这个事？不是一时兴起？”

陈燃顿了顿，开口道：“就冲我爹，我也不能拿这事跟你开玩笑啊，卢叔。”

这种时候，陈章虎的虎皮可比自己的好使。

卢长青点了点头：“行，我信你，那你们具体怎么个收法，你给我说说。”

接着几人又聊到中午，把大概的事情谈妥，卢长青的老伴又做好了午饭，炖了个松露土鸡，炒了几个山里的野菜。

几个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吃完午饭，陈燃他们就准备动身回去。

临走的时候，卢长青把昨天挖的那半篓松露全都装在了麻袋里，塞给了陈燃：“这些你拿着，带回去，烘干了拉到省城去给人家看看样品。也好让人家知道，咱们这里的松露品质不比别的地方差。”

陈燃看着卢长青真诚的眼神，没再推辞，点了点头，把麻袋接了过来。

卢长青笑着点了点头，送他们到寨子门口。

“路上小心点，顺着山路走，别抄近道，天黑前肯定能到落别。”

卢长青挥了挥手道：“那我就等你们过两天过来收货了，这边出松露的寨子我会给你们联系好，保证你们到时候过来有货收。”

“好！卢叔，那我们走了！”陈燃几个人也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两天后我们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