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天门寨的咒术(1 / 2)三间瓦房
回家的路往往都比较轻快,几个人走起路来都脚下生风。
陈燃走在最前面,哼着小曲,心情大好。
只有黄卫兵一个人悄悄地落在最后头。
这小子从出了天门寨的门就开始不对劲。
雷建回头看了他一眼,黄卫兵正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数步子,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雷建放慢了脚步,等黄卫兵走上来。
“小兵,想什么呢?魂丢了?”
黄卫兵抬起头,啊了一声,又低下去了,只摇了摇头。
雷建也没追问,拍了拍他肩膀,加快步子追陈燃去了。
走到南天门的时候,几个人停下来歇气。
陈燃把背着松露的背篓放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拧开水壶喝了几口。
雷建在陈燃旁边坐下来,看了看黄卫兵,又看了看陈燃,用眼神问:这小子咋了?
陈燃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他大概猜到了。
今天早上从天门寨出来的时候,自己这小舅子正跟人家天门寨染女告别呢。
等都快走出天门山了,黄卫兵还是没沉住气,走到陈燃旁边,心事重重地开口道。
“燃哥,他们说天门寨的姑娘,你要是收下她们的东西,不回来娶她们的话,会被下咒,是真的吗?”
陈燃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咒语?”
“说天门寨的姑娘会一种咒语,念了以后能让人喜欢上自己。说是只要拿到喜欢的人身上一样东西,比如头发、指甲,或者穿过的衣裳上的一根线头,包在红布里,念上七天七夜,那个人就会死心塌地喜欢你。”
陈燃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道:“谁跟你说的?”
“昨天阿建哥给我说的。”
“你听他给你瞎扯,糊弄鬼呢。”
这下雷建可不干了,上前反驳道:“大家以前都这么说,还说有人跟天门寨的姑娘好上了,后来始乱终弃,就被下咒了,后来那人都疯了。”
陈燃嗤笑一声,“瞎逑扯,虽然天门寨确实有咒术这个说法,但跟苗蛊是不一样的。”
一旁的陈归农也来了兴趣,凑到几人身边。
“燃子,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陈燃看几人好奇的样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开始给几人说起了天门寨布依咒术。
天门寨,因为地势险要,在以前进出都是大困难,所以很少有人出寨子,时间一长,就变得神秘了。
在生活中,都是自给自足,为了生存,老辈人传下了不少土法子,咒术就是其中一样。
但是根本就没有传出去的那么玄乎,都是天门寨人用来求平安、祛病痛、解灾祸的民间法子。
在天门寨,掌管这些咒术的,历来都是寨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男的叫布摩,女的叫雅押,大多是一辈辈家传的,很少外传。
布摩一般年纪偏大,跟普通老农没两样,只是家里会有师刀、令牌、牛角卦这些法器,还有就是他们世代相传,抄在土纸上的摩经。
布摩主管村里办白事、祭山神、求雨、扫寨这类大事。
雅押则多是中老年妇女,谁家有个小灾小病、孩子闹腾,就会找雅押,她们是对付日常麻烦的。
天门寨人又信万物有灵,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相信山里的石头、大树、山泉,都有神灵守着,家里的灶台、门槛、粮仓,也有自家的家神,人去世了,魂魄不会散,要么护着家人,要是成了孤魂,就容易缠上活人。
平日里最常见的,就是雅押给受惊的孩子叫魂、给大人祛小病这样的咒术。
就说孩子受了惊,孩子母亲会端上一碗自家种的新米,装得满满当当,再拿孩子平时穿的小衣裳盖在碗上,点上三炷自家做的线香,然后去请雅押。
雅押洗干净手,不沾半点荤腥,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先对着香案拜三拜,然后一手按着米碗,一手轻轻拍着碗沿,嘴里用布依语慢悠悠地念咒。
“娃儿魂,快回来,回家来,娘等着,山神野鬼别阻拦……”
遇上大一点的事,比如寨里闹瘟疫、牲畜接连生病,或是连续干旱、庄稼长不好,这时候就要请布摩主持扫寨、祭山神的大仪式。
提前三天,布摩就开始斋戒,不吃肉、不喝酒、不跟家人同房,把自己收拾干净……
雷建突然插嘴道:“要是同房了会怎么样?”
陈燃白了他一眼,笑骂道:“还要不要听了?”
雷建撇撇嘴:“你说,你说……”
陈燃整理了下思绪,继续说道。
布摩的咒语,又分两种。
一种是明咒,祈福、祭祖、叫魂的,能当着大家的面念。
另一种是暗咒,专门镇邪、驱凶的,只能布摩自己知道,关起门来在仪式上念,绝不外传,更不会教给外人。
而且天门寨里有个死规矩,这些咒术只能用来救人、祈福、保平安,绝对不能用来害别人。
老辈人代代叮嘱,谁要是心存歹念,用咒术去害邻里、报复别人,必定会遭报应,不是自己浑身病痛、不得安生,就是家里遭灾、诸事不顺,所以从来没人敢破这个规矩。
所以天门寨咒术从来都不是害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