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四牛中的第一牛(8000大章)(2 / 2)三间瓦房
陈燃没说话,举着火把在洞厅里慢慢转了一圈。
这个洞厅的岩壁跟之前不一样。主洞厅的岩壁是自然的,水流冲刷的痕迹浑然天成。
但这里的岩壁,有几处明显被人凿过。
不是采钟乳石的那种胡乱敲打。采钟乳石的人会用锤子直接把钟乳石敲下来,断口是参差不齐的,像掰断的藕一样。
但这里的凿痕是有规律的,一道一道,深浅大致相同,方向也一致,就像是有人在岩壁上找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剥开岩石。
陈燃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举着火把,沿着洞壁开始寻找,雷建等人也懂了陈燃的意思,也跟着一起举着火把搜索起来。
在一面相对平整的岩壁上,过了几分钟,陈归农找到了几行刻字。
字是用凿子刻上去的,笔画不是很深,看得不是很清楚。
刻痕的边缘已经被水垢完全覆盖了。
”燃子,这里有字,你快过来看看!”
陈燃急忙跑过来,把火把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此处……无牛……”
后面的字被一片水垢盖住了。
陈燃用手指抠了抠,抠不动,又从腰间抽出猎刀,用刀尖小心地刮了起来。
水垢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露出下面的字。
“此处无牛,往右百步,爱信不信。”
字迹不工整,横不平竖不直。
有的笔画还带着凿子打滑的痕迹。
刻字的人显然不是什么石匠,就像是古人为了逗后人玩,随便刻的一样。
陈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笑着道:“这上一个进洞来的人有点皮啊!”
“你们看看。”陈燃招呼雷建李海鹏道。
几个人围了过来。
“此处无牛,往右百步?”雷建念了一遍,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这个‘牛’,不会就是那个‘牛’吧?我怎么感觉这人是在逗我们玩呢?”
陈燃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过看着这口气不像有恶意的样子。”
李海鹏则是骂道:“原来古人也有这么操蛋的啊?”
陈归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等你这样的成了古人,不就是这么操蛋的吗?”
李海鹏愣住了,一旁的陈燃跟雷建却是被逗得笑出了猪叫声。
四牛镇气。这里刻着“无牛”,往右百步,反过来说,这牛就在这片地方。
“那这个‘往右百步’是什么意思?”雷建问道。
陈燃的目光在洞厅里扫了一圈。
这个洞厅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还有两个出口。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走右边。”陈燃说。
他走到右边的洞口前,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步子量。
一步…
两步…
三步…
这个洞道比刚才那条更窄,有些地方窄得连侧身都困难,得把身体贴紧了石壁一点一点蹭过去。
陈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尽量保持相同的步幅,嘴里默念着数字。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走到第八十三步的时候,洞道忽然拐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弯。
拐过弯,陈燃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堵石壁。
死路!!!
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石壁很完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没有裂缝,没有洞口,严严实实的,像一扇关死的门。
陈燃一阵错愕,被耍了?
“到头了?”
雷建从后面跟上来,开口道:“不对啊,你走到一百步了吗?”
陈燃摇了摇头:“没有。”
说完陈燃让雷建退回去,自己又重新量了一遍。
从洞厅右边的洞口开始,一步一步,数到八十三步,还是这堵石壁。
一路上没有任何岔口,也没有任何可能被忽略的侧洞。
“是不是数错了?”李海鹏说道。
“我数了两遍。”陈燃摇头,“两遍都是八十三步,差不了几步。就算步子有大有小,也不可能差出十几步去。”
他举起火把,仔细打量面前的这堵石壁。
石壁看起来很自然。上面布满了钟乳石的纹路,一道一道的,像凝固的瀑布。颜色也是溶洞里常见的那种灰白色,跟两边的洞壁浑然一体。
怎么看都是一面普通的石壁。
但陈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燃伸出手,在石壁上慢慢摸。
石壁冰凉,粗糙,有些地方尖锐得扎手。他摸得很仔细,从头顶能够到的最高处开始,一点一点往下,不放过任何一处凸起或凹陷。
还是一无所获。
陈燃心里面想了想,回头问雷建道:“你数步子了吗?”
雷建摇了摇头:“不是你已经数了吗,我就没数。”
“那你去数个一百步,尽量步幅一致,试试看。”
雷建虽然不明白陈燃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回去照着数了一遍。
等到了位置,陈燃又开始了一阵摸索。
摸到石壁中间偏右的位置时,陈燃的手指触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洞,一个很规则的拳头大小的圆洞……
藏在两道钟乳石纹路的夹缝里。
如果不是一点一点摸过去,光凭眼睛看根本发现不了,因为洞口的颜色和纹路跟周围的岩石完全一样,而且钟乳石的纹路在这里正好形成了一个视觉上的死角。
陈燃把手电筒抵在那个小洞上往里照。
小洞很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洞不是天然的。天然的溶洞里不会有这么圆、这么直的洞,这明显是人用凿子打出来的。
“有发现。”陈燃压着嗓子说。
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陈燃蹲下去,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截细铁丝,弯了个钩,从小洞里伸进去探了探。铁丝伸进去大约一尺多深就碰到了底。
陈燃轻轻搅动铁丝,退出来的时候,铁丝钩上带出来一些灰褐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放在手心里,凑近火把看。
“铁锈。”陈燃说道。
一旁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洞是干什么用的?”雷建问。
陈燃没有马上回答。他重新打量这堵石壁,这次不再看表面,而是看整体。
石壁的高度大约四到五米,宽度大约三米多,两边的洞壁和石壁的连接处,有两道从上到下的缝隙。
缝隙不宽,被水垢填了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这两道缝隙太直了。
自然形成的岩石缝隙,多少都会有一些弯曲和不规则。但这两道缝隙,从上到下几乎是笔直的,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陈燃抽出猎刀,用刀尖顺着左边的缝隙往下刮。
水垢很硬,刮起来像刮石头。但刮掉表面那层灰白色的沉积物之后,下面露出了一条清清楚楚的缝。
缝隙大约两指宽。
他把柴刀插进缝隙里,用力一撬。
纹丝不动。
“来帮忙。”陈燃说。
雷建和陈归农也抽出刀,三个人分别把刀插进缝隙的不同位置,同时用力。
“一、二、三,走!”
嘎——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从石壁后面传出来。
石壁动了。
不是整面石壁一起动,而是中间一块大约三尺见方的部分,像一扇推拉门一样往边上滑开了。
石板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空气从洞口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进洞口。
洞口往里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室,不大,大约两米见方,高度跟一个成年人差不多。
石室的四壁被凿得比较平整,跟外面的溶洞完全是两种风格。地面上铺着一层平整的石板,石板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口箱子。
不是石匣,是箱子。
木质,黑褐色,大约三尺长,一尺半宽,一尺高。箱子的边角包着铜皮,铜皮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但整体还保持着完整。
箱盖上嵌着一个铜制的拉环,也生满了绿锈。
箱子没有锁。
“找到了。”李海鹏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燃回头看了雷建一眼,一脸的意味深长地笑道:“果然,还是你们小个子心脏啊!”
雷建感觉自己躺枪了,这搞事情的前人个子跟自己差不多也是自己的错?
陈燃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用火把伸进石室里晃了晃,观察火焰的颜色,火焰没有变化,说明里面空气虽然陈腐,但至少没有毒气。
他又用手电筒把石室内部仔仔细细照了一遍。
“走,进去。”陈燃说。
他弯下腰,钻进石室。
李海鹏几人猫着腰跟上。
石室比从外面看更小一些,一个人站在里面就占了大半的空间。
陈燃蹲在那口木箱前面,手电筒的光照在箱盖上。
箱盖上刻着字。
字是楷书,工工整整的,跟之前洞壁上那种歪歪扭扭的刻字完全不同。
刻痕很深,入木三分,笔画的边缘有轻微的崩茬,但整体保存得很好。
“吾沈富,字仲荣,吴兴人氏。少时家贫,以耕读起家。后营商致富,田产遍于江南,商船通于四海,时人谓之江南首富。然财帛动人眼,终为所累。洪武十五年,太祖以‘谋逆’之名籍没吾家,流吾于黔中。”
“途经此地,见山形如卧牛,风水奇佳,乃天地灵气所钟。吾又听闻,此地有四牛镇气之说,遂寻之,得此石牛之地,现匙一枚,再无他物,吾欲留此地,寻余下之线索,然吾时日无多,故留印一方,乃吾营商所用之信章,凡吾名下商号,见此印如见吾面,留待有缘。”
“洪武十九年冬月,沈富留。”
陈燃把箱子打开,里面确实放着一把铜钥匙,还有一枚铜印。
没错了!
上一个来的就是沈万三……
一旁的李海鹏虽然不认识盒子上面的字,但能看见盒子里面的东西,瞪着眼说道:“就这?”
陈燃把铜印和钥匙小心地放回箱子里,然后合上箱盖,把整口箱子抱了起来。
箱子比想象中重。
他抱着箱子钻出石室,放在地上,四个人围在一起,打着手电筒把那盒子上的字,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还是李海鹏先开口。
他一脸的失望:“就这?还真是个钥匙,那铜印估计能卖个三块五块的。”
雷建倒是没什么失望情绪,他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笑着说道:
“这玩意,就放在老六那里,我们几个拿着也没用。”
雷建又对其他两个兄弟继续说道:“以后要是有机会找到其它的钥匙再说吧,你们俩有意见没?”
李海鹏瞪着眼道:“我有毛意见,我最大的意见就是,他妈的以后再也不来探宝了,折腾半天,屁都没有一个。”
陈归农则是坚定的点头:“燃子收着就行。”
陈燃也没推辞,这东西现在也值不了什么钱,以后想找到其它线索,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
陈燃踢了李海鹏屁股一巴掌,笑道:“拉着个驴脸给谁看呢?都说了别抱太大希望,起码还能有个钥匙,四得其一了,万一以后集齐了呢?”
李海鹏还是一脸的郁闷。
陈燃懒得理他,让陈归农把箱子抬上,开口道:“走吧,先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