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四牛中的第一牛(8000大章)(1 / 2)三间瓦房
那只脑袋有问题的红原公鸡打第一遍鸣的时候,陈燃就起来了。
家鸡打鸣在半夜,这家伙都是天大亮了才打鸣。
陈燃披上衣服进了院子,院子里陆玉香早就忙活开了。
“今天居然起这么早?”陆玉香从厨房探出头来,语带调侃的问道。
陈燃拍了拍有些发懵的脑袋,嘿嘿笑道:“都怪那只公鸡,叫得这么晚。”
走到石缸边,舀了瓢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激得陈燃打了个激灵,残余的那点困意也散干净了。
陈章虎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编着手里的炕箩。
阿太则是急忙笑眯眯的招呼孙子到院子里来坐。
陈燃朝着阿太笑了笑,蹲到他爹陈章虎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爸,我今天想带雷建他们上牛角洞一趟。”
陈章虎手上的动作不停。
“牛角洞?去那干嘛?”
“就是去山里面走走!”
陈燃想了一下,还是没说实话,他估计说了实话,今天母亲陆玉香得把自己留家里。
“洞里黑,手电筒多带两把,火把也得准备上。”
陈章虎站起身,点了支烟,缓缓开口道:“早点回来。”
陈燃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说自己要进洞啊!
陈章虎斜睨了儿子一眼:“就你那点心思,还想瞒着我?你要是就去山上转转你会专门给我说?”
他没问陈燃进洞干什么,也没拦着,自己这幺儿主意正得很,拦不住的,能做的就是叮嘱注意安全罢了。
陈燃张了张嘴,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比较忽略陈章虎,但仔细想想,天下又能有多少不是的父母呢?
正想着心思,厨房里传来陆玉香的声音:“吃早饭了!”
早饭是腊肉臊子面,陈燃埋头吃面的时候,陆玉香又往他碗里夹了两块腊排骨。
“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陈燃嘴里塞满了面条,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在妈的眼里,儿子永远都没胖过。
正吃着,院门被推开了。
李海鹏进了院子,跟陆玉香他们打了个招呼,也不客气,自己跑进厨房盛了一碗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开吃。
“阿建,还有归农哥他们呢?”陈燃问。
“在后面,马上到。”
等陈归农跟雷建二人来了以后,陈燃换上了轻便的衣服鞋子,几人就准备出门。
陆玉香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问道:“大早上的你们几个准备去哪?”
李海鹏刚要说话,就被一旁的陈燃轻轻拉了一下。
李海鹏会意,急忙闭了嘴。
陈燃笑着说道:“我做那牲口棚还有点收尾的活,今天把它做完。”
陆玉香不防有他,点点头说道:“那要我给你们送饭吗?”
陈燃急忙道:“不用不用,弄完了就回来了。”
陆玉香将信将疑地将几人送出了门。
等开着拖拉机到了牛角洞山下,几人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都从拖拉机上搬了下来。
刚才因为陈燃怕陆玉香不让几人去,东西都放在车上没背进院子。
雷建打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从里面往外掏东西:麻绳、猎刀、短竹竿、蜡烛、火柴、水壶。
“绳子是新的,承重没问题。”
雷建一样样地清理着带来的装备,开口道:“竹竿是用来探路的,蜡烛是备用的,万一待久了手电筒没电了还能顶一阵。”
陈归农还带了几根用桐油浸透了的竹火把。
“火把比手电筒好使,安全,而且火光暖和,心里不慌。”
陈燃点了点头,从座位底下拿出步枪,说道:“上了山,我走前面,阿建跟海鹏在中间,归农哥殿后,都小心点,别大意了……”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说完,各自背上东西就往山上走。
……
牛角洞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一道南北走向的山脉,绵延十几里,因为像一条卧在地上扭头南望的老水牛而得名。
主峰在中间,隆起如牛背,牛身向北,牛头南望。
牛角洞其实是旁边寨子的名字,就在牛角的位置。
而今天陈燃他们要去的地方,实际上应该是在牛鼻子的位置,就是那天宋保国他们停下的地方不远处。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面的山势从平缓慢慢变得陡峭起来。
“就是前面了。”陈燃在一处山坳停下来,指了指前面那块地方。
经过那块地方后,又走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一面岩壁,高约二十来米,质地为石灰岩。
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草,绿得发黑。
岩壁底部有一个洞口,不大,半人来高,像一张歪歪斜斜咧开的大嘴。
洞口周围的草长得特别茂盛,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不是特意来找,就算从旁边路过也未必能注意到这里还有个洞。
“这洞口也太小了。”李海鹏上前弯腰看了看,“跟个野猪窝似的。”
雷建有些怀疑地说道:“老六,你确定是这?我怎么觉得不像?”
陈燃蹲下来,拨开洞口的草,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哪里知道是不是这?那图上标的就是这里,至于里面什么样子,我可不知道。”
说完陈燃转过头问几人道:“怎么,进不进?”
李海鹏眉飞色舞地说道:
“干嘛不进?都到这了,我们几个,手里又有家伙,我怕个逑,就算遇到条巨蟒都把它干了。”
陈燃听了李海鹏的话,激灵灵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站起身来给了李海鹏一脚,笑骂道:
“他娘的个乌鸦嘴,明明知道老子最怕这个东西,这会你偏要提这个,害得我现在心里发毛,都有些不敢下去了。”
李海鹏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把这事忘了。”
雷建蹲下身来看了看洞口,说道:“我怎么感觉是个穿洞?鬼哭狼嚎的……”
“是地下河的声音。”
陈燃侧耳听了一下,开口说道:“溶洞里空气流动就会这样,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站在洞口,确实能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像地窖一样的气味。
陈燃没急着进洞。
他站起身,绕着洞口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岩壁上的痕迹。
“洞口上倒是没有动物的新鲜痕迹,估计很久没活物进去过了,宋保国他们应该是没找到正确地方。”
“走吧,下去。”陈燃指着岩缝,“里面应该没有海鹏这个傻屌说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没有?”李海鹏问。
陈燃真想给这家伙再来一脚。
“要是有你说的大蟒,它不要捕食的啊?难不成你以为它在洞里面捕鱼不成?”
突然说到这个,陈燃又抖了抖,暗骂自己也是个乌鸦嘴。
“行啊老六,阿建以前还说你是个腰里揣着死耗子冒充打猎人,我看你已经有了真猎人的样子了,不错不错。”李海鹏拍了拍陈燃的肩膀。
陈燃没搭理这个二货死胖子。
心里却想起上辈子当兵的事,那些东西像是刻在骨头里了,重活一次也没忘掉,只是有些生疏罢了。
“我先下去,你们后面跟上。”陈燃把猎刀别在腰后,双手攀住岩壁上的凸起,身子一矮就窜了进去。
进去以后,比陈燃想象的还要狭窄一些,陈燃侧身挤进岩缝,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岩缝往里走是一个缓缓向下的斜坡,大约走了七八米,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去,照出的景象让陈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有多大呢?手电筒的光在里面跟蜡烛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光柱在黑暗中打出去,大约二三十米外就被黑暗吞没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更深处有一些模糊的轮廓。
洞顶高得离谱,少说有二十米往上,上面垂下来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大的像倒悬的石塔,小的像冰锥,手电光一照,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有人在洞顶撒了一把碎钻。
地面比较潮湿。
千万年的滴水侵蚀,在石头上冲出一道道弯曲的沟槽,又在水的作用下重新沉积,像梯田一样,一层一层往下延伸。
空气里一股潮湿的气息,却是比外面要暖和不少。
“我操。”下面传来李海鹏压抑的声音,“老六,里面什么样?回个话。”
陈燃回过神来,探头冲上面喊道:“一个一个下来,别急。”
陈归农在上面把麻绳的一头打了个结实的称人结,用力往下一甩。
陈燃接住绳子,找了根碗口粗的钟乳石柱绕了两圈,又打了两个防滑结,使劲拽了拽,纹丝不动。
“下来吧。海鹏把东西给阿建,你那肚子太大,我怕你卡住!”
过了七八分钟,雷建第二个下来,接着是李海鹏,陈归农殿后。
四个人都下到了溶洞里,李海鹏一直在揉着自己的肚子。
李海鹏骂骂咧咧地说道:“这洞口是真他妈小,我要是不脱外套都下不来,肚皮都给我擦出血了。”
雷建一脸鄙视的看着李海鹏:“猪都没你吃得多,怪谁?”
陈燃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开口道:“都闭嘴吧,这洞里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你们俩吵个毛线。”
雷建和李海鹏陆续打开手电筒,陈归农则开始把火把一一点燃。
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厅里扫来扫去,照出越来越多的细节——洞壁上有水流冲刷形成的波痕,像凝固的波浪一样。
角落里有几根上下连接的钟乳石和石笋,已经快要长到一起了,中间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洞真他妈大。”李海鹏放下捋起来的衣服开口道,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溶洞里还是荡起了回声——真他妈大……他妈大……妈大……大……
“小声点。”陈燃拉了他一把,“这种地方声音大了容易震落石头,待会把你串成了糖葫芦。”
李海鹏赶紧闭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洞顶,那一根根的钟乳石确实挺吓人。
陈燃从陈归农手里接过一根火把,火把照亮的范围要比手电筒大得多。
陈燃顺着火把的光看去,不远处出现了三个洞口。
这个主洞厅并不是终点,而是分岔的起点。
洞厅的尽头,有三个岔洞一字排开,像三张大小不一的嘴。
左边的洞口最低矮,大概到人的胸口位置,地面有明显的流水痕迹,侧耳细听,能听见从那个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右边的洞口最高阔,少说有七八米高,地面相对干燥。
洞口边缘的岩石上有一层薄薄的尘土,没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手电光照进去,能看见洞道是微微往上的,越往里越高。
正前方的洞口不大不小,一人多高,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
陈燃蹲下来,借着火光仔细观察地面,隐约发现洞口的地上都有人活动的痕迹,最高的门洞前留下的痕迹最多。
但应该不是近些年留下的,那脚印的边缘都有了些固化的痕迹,而且鞋印的纹路也不像这个年代人穿的。
“走这边。”陈燃站起身,指了指最高的洞口。
“为什么不是左边这个,中间这个,一定是右边那个?”李海鹏看了看右边那个高大干燥的洞口,开口问道。
一旁的雷建给了李海鹏一肘子,骂道:“傻逼,右边那个我怕你还没进去就卡死在里面了,至于中间这个……”
雷建回头看了看陈燃,一脸谄笑着问道:“老六,为什么不走中间这个?”
陈燃翻了个白眼,开口道:“我看这个洞口顺眼,长得像鲍鱼一样,我就喜欢进像鲍鱼一样的洞,这个还差点意思,没水,不过也将就。”
雷建:“……”
李海鹏:“……”
陈归农蹲下来看了看,挠了挠头说道:“燃子应该是觉得这个洞口脚印多。”
陈燃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大聪明,学学归农哥,动动脑子。”
李海鹏突然小声问道:“什么是鲍鱼?”
陈燃愣了一下,嘿嘿一笑:“以后你找了老婆就知道了。”
说完,陈燃举着火把,当先走了进去,其他人紧紧跟在后面。
这洞门后的通道比主洞厅窄得多。
刚开始还能两个人并排,走了二十几步之后,洞道忽然收窄,变成了一个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头顶也越来越低,陈燃一米七九的个子,得微微弯腰才不至于碰头。
脚下的路更难走。地面不平,一级一级往下延伸,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又滑又圆,踩上去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陈燃走在最前面,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扶着洞壁,每走一步都用脚尖先试探一下,踩实了才移动重心。
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李海鹏脚底打滑时脱口而出的低骂。
“慢一点,不要着急。”陈燃回头说了一句。
这种路对海鹏这种胖大的身材来说确实不是很友好。
走了二十来分钟的工夫,洞道忽然拐了一个急弯。
拐过弯,眼前又豁然开朗了…
这是一个比主洞厅小一些的洞厅,大约三四十平方米的样子,形状不太规则,就像一个被压扁的气泡。
洞厅中央有一堆不知道多少年前烧过的木炭,还有几个破陶罐,黑乎乎的。
“以前确实有人在这儿待过。”雷建蹲下来翻了翻那堆炭,“时间不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