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文件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照片道：

“这个周清，才被摘了组织身份几天？”

“转身就干出这么一件大事。军情三十二处的唐莲溪，这个人在中东给我们暗中使了多少绊子？”

“各国多少人想要他的脑袋？”

“简直就是个美国版的戴雨农。”

“现在好了，被人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真是大快人心！”

一旁，二十八九岁、风华正茂的廖俊华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如水。

他缓缓开口道：

“吴文辉是出了名的冷面将军，外号‘斩首王’。”

“他信奉的是军法和命令，一切以掌控为前提。”

“可这次他借那些人的举报发难对付周清，从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

“他根本不了解周清的为人。”

“名利？身份？”

“这些东西在周清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廖雷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啊，吴文辉指挥手下指挥了一辈子，令行禁止惯了。”

“突然冒出个压不住、管不了的刺头，他就转不过弯来了。”

话锋一转，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客观的惋惜：

“不过话说回来，吴文辉那批人是有真本事的。”

“他们特训出来的那支特种部队，在全军比武大会上常年技压群雄。”

“说到底，就是太认死理，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还好。”廖雷顿了顿，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又开口道。

“周清虽然暂时离了组织，但依着他往日的为人来看，他不是那种会掉头往国外跑的人。”

“肉，终究是烂在锅里的。”

他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感慨：

“已经有老首长说了话，周清还是我们的同志，不能当敌人来对待。”

“以后周同志有什么要求，权限范围内的，尽量满足。”

廖俊华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思绪飘向了别处。

五六年前他就听说过，美国军方网罗了一大批顶尖的国术高手，其中好几位精擅内家拳的宗师，功夫已臻出神入化之境。

这个唐莲溪，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哥，你是搞情报的。”

“这个沃顿，唐莲溪，具体的资料能说来听听吗？”

廖雷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面前那叠厚厚的情报资料上轻轻敲打着，语气也变得少有的严肃。

“唐莲溪，美国军情三十二处的最高负责人，准将军衔。”

“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对外的情报刺探、渗透策反以及定点清除。”

“几年前他活跃在中东，抓捕了大批反美武装的实权人物，甚至多次独自深入敌后，捣毁过基地组织的多个核心窝点。”

“你看过好莱坞那些拯救世界的谍战大片吗？”

廖俊华微微点头。

“他就是那些电影主角在现实中的真实原型。”廖雷一字一顿地说：

“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他推了推面前的资料，继续往下说：

“不过，这种人的存在是高度机密。”

“他们军衔高、待遇好，可一旦在国外执行任务失败，不管是被捕还是被杀，合众国政府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就像吴文辉手里的那些尖刀部队一样，秘密存在，就连一般的政府官员都无权知晓。”

“也正因为如此。”廖俊华翻看着资料，淡淡接口：

“他这次死在首尔，美国政府连公开追查都没有。“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当然。“

“不过，这次唐莲溪的死，必定会在美国军情处内部引发一场大地震。”

廖雷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期待的光芒：“我估计，他们会派出真正的王牌来对付周清。”

廖俊华抬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什么王牌？”

“终结者。”廖雷吐出这三个字时，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我只隐约知道，美国有一支代号为‘终结者’的特种作战小组，性质和俄罗斯的‘阿尔法’类似。”

“是国家对外执行斩首行动和秘密反恐的终极武器。”

“但关于这支部队的具体资料，都是绝密。”

“那是吴文辉的部门才有权掌握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仿佛在勾勒一个无形的符号：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唐莲溪，就是这个部队的高级格斗教官。

当年和他一同负责训练这批人的，还有另外几个厉害角色。”

“海豹突击队、三角洲、绿色贝雷帽.......”廖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跟‘终结者’比起来，都像是在过家家。”

“据说当年吴文辉的‘长风’第二连在非洲和他们有过一次秘密交火，结果死伤惨重。”

“当然，我们也没让他们好过就是了。”

廖俊华默然。

他虽然是国术高手，但对于这种纯粹以杀戮为目标的现代战争机器，也有着本能的忌惮。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

而在大陆京城一栋戒备森严的办公楼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吴文辉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腰杆挺得像一杆上了刺刀的步枪。

他的面前摊着一叠刚从首尔传回来的资料，最上面压着一张高清晰度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的街道昏暗而冷清，天光未亮，几个模糊的白人身影正围着一辆被撞得变形的黑色轿车。

轿车旁边的马路上斜躺着一具尸首，面部血肉模糊，已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尸首的身形比例、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臂皮肤，都清晰地昭示着这个人的身份。

那是唐莲溪。

在美国军情处内部呼风唤雨的沃顿将军。

照片上那些穿便装的白人，是驻扎在首尔的美国情报人员，正在紧急处理现场，悄无声息地将沃顿的遗体运走。

像他这样的人物，军衔虽高，却永远活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处。

他的死不会像总统遇刺那样举国震动，只会在特定的圈子里引发一场海啸。

“老首长，这个周清，实在太厉害了。”一旁的秘书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低声叹息：

“如果他不是这么自由散漫，搞什么听调不听宣，能对组织保持绝对忠诚.......由他来重建‘獠牙’，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不必再说了。”吴文辉的声音冷硬如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愤怒与决绝：

“事情做下了，就没有回头路。”

“破镜难重圆。”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照片上：

“‘獠牙’需要的，是那种对国家绝对忠诚、随时可以毫不犹豫牺牲一切的铁血战士。”

“不是他这种人，随心所欲，胆大包天，还和境外恐怖组织的人不清不楚，不受控制。”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良久，吴文辉才重新开口，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阴鸷：

“沃顿死了，美国军方迟早会暗中和我们进行交涉。”

“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和他撇清关系。”

“周清，不是我们的人。”

他抬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秘书的脸：

“等他们找上门来交涉的时候，你负责把周清的资料选择性地透露给他们。”

“重点，把他和GOD组织的关联坐实。”

“让他们去狗咬狗。”

秘书心中微微一寒。

..............

陆某军区，长风特种部队的驻地大院深处，一间陈设简朴的办公室里。

一个英气逼人的绝美女子正深深皱着眉，五指渐渐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她就是严元仪。

国内三大特种部队之一“长风”的教官、第一政委。

但这些头衔，不过是她明面上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