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全部打死(1 / 2)八月的小橙柚
他的啄手比马晓峰的虎爪更快、更阴、更无声无息。
双手呈啄,一上一下,取双眼,取咽喉,取太阳穴,取心窝,专门攻击人体的死穴。
身法飘忽轻灵,步法变换间像是仙鹤在沼泽中探步,每一步都踩在最出乎意料的角度上。
两只手在空中不断变换攻击路线,让人根本猜不透下一啄会落在哪一个要害上。
关外鹤拳,仙鹤啄蛇连环八打。
周清的耳朵捕捉着背后每一丝气流的细微变化,从关世宁出手的方向、力度和速度来判断啄手的落点,判断精确到可以用毫米来计量。
身体不断地微调着角度,左倾右摆,时矮时长,关世宁的啄手每一次都堪堪擦过他的要害,就是差那么毫厘之间。
周清的脚步陡然一转,身体贴地一旋。
他从关世宁的啄手网络中找到了一个极短暂的间隙,钻了进去。
他的身体一蹲,还是猴蹲身,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
随即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暴窜,两手两脚交替,瞬间便窜到了关世宁的脚下。
关世宁瞳孔一缩,整个人向后倒翻而出。
他的轻功练得不错,这一翻之间身形轻灵如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腿劈开,两臂展开,姿态漂亮得像是体操运动员做空中转体。
脚尖在路面的碎石上一踏,整个人凭空向后飘移出去两米有余,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但周清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几乎是在关世宁落地的那一刹那同时到达。
关世宁脚尖刚沾地,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周清的手已经从地面探了上来,五指张开,掌心凹陷,指节暴突,蛇形起手,蛇钻裆。
关世宁大骇,双腿猛地一夹,腹部拼命收缩,裆部往上猛提了半寸,同时双掌下拍,拼命地想要格开周清那只从下盘攻上来的毒蛇之手。
周清的手在即将被格开的一刹那忽然软了下去。
整个手臂突然变得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鞭,贴着关世宁的手背向上一滑,就这么顺着他的衣服、他的肌肉纹理、他的骨骼轮廓一路向上攀游。
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像是一条真正的毒蛇顺着棍子游了上来。
蛇上身。
蛇上身缠的是人体正面中线。
从裆部开始,一路经过小腹、胸口、喉结,最后直奔面门。
人体正面的所有要害都在这条中线上,一旦被蛇上身成形,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可以抵挡接下来的杀招。
关晓峰只觉得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贴着自己的身体一路向上。
他能感觉到周清手臂上每一束肌肉的蠕动,就像是蛇腹的鳞片在一张一缩。
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毛孔齐齐张开又倏地收缩,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猛然一仰头,脖子向后折去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角度,下颌朝天,整个喉咙连同下颌骨这条线全都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下方猛力向上一拍,掌心朝上,掌背朝下。
整只手掌如同一面铁扇般呼地拍了上去,鹤拳杀招:“老鹤冲天”。
但他的手掌拍上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碰到。
周清的蛇上身在即将缠上关世宁咽喉的那一刹那忽然撤了回来。
他的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鞭,嗖地缩了回去,整个人身体猛地一滑。
步法陡然变换,已经从关世宁的正面绕到了他的右后侧。
这一转步滑身,行云流水,羚羊挂角。
关世宁只觉得眼前一花,周清的人就不见了。
下一秒,他的右腿膝关节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砰!
周清斜身撇出一腿,这一腿发得无声无息,轨迹刁钻到了极点。
出腿的角度极其隐蔽,就像是黄狗撒尿一样,冷不丁地从斜刺里甩出一腿,取的是膝关节侧面的韧带和半月板。
这一腿本身的力道并不算特别大,但胜在精准、隐蔽。
突然,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脚尖那一个点上,在接触的一瞬间像一颗小炸弹般骤然炸开。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却极其清脆的骨裂声从关世宁的右腿传出。
关世宁的右腿膝关节向内猛地一弯,弯折出一个正常关节绝不可能出现的角度。
髌骨碎裂,前后交叉韧带同时崩断,半月板被震飞了出去,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和裤子,裸露在空气中。
鲜血从断裂的血管中狂涌而出,迅速浸透了他黑色的裤管,在沥青路面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关世宁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高大的身躯向右侧猛栽下去。
他的手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在水泥路面上刮出几道血痕,显然是在拼了命地想要重新站起来。
但他那条右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碎掉的骨头在皮肉底下互相摩擦,每动一下都疼得他浑身的肌肉剧烈痉挛。
“关师弟!”马晓峰靠着车头,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喉咙里发出嘶哑至极的吼声,目眦欲裂。
他猛地从地面上弹了起来,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狠劲,双手张开,十根手指充血膨胀,一根根粗得像小胡萝卜。
虎爪再次成型,漫天挥舞,劈头盖脸地向周清扑了过来。
这是困兽之斗。
马晓峰的内脏已经被震伤,口腔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喉咙里灌辣椒面,疼得火烧火燎。
但他不在乎了。
他知道自己和关世宁今天已经折在这里了,但他就算要死,也要咬下周清的一块肉来。
他的虎爪抡起来,带着凄厉的嘶嘶破风声,每一爪都灌注了全身残余的所有力气,指尖上的劲道比方才更加凶猛。
他的身体摇晃着,脚步是踉跄的,但双爪出击的路线却依然精准凶狠。
这就是二十年功夫的下意识反应,大脑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但身体还在战斗。
虎爪一爪接一爪地撕扯过来,专取头、颈、胸、腹,每一爪都试图抱住周清,和他缠斗在一起。
只要缠住了,哪怕只是两三秒的时间,也够关世宁掏出枪来了。
周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身形一退,两退,三退,四退。
连续闪过四五爪,每一爪都擦着他的衣袂掠过,爪尖上带起的劲风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但就是碰不到他的身体。
马晓峰的虎爪每一次都差那么一两厘米,可这一两厘米就是天堑。
退到第七步的时候,周清忽然不退了。
他的身形陡然一沉,一缩,一伏,又做了个猴蹲身,同时整个人贴地一掠,从正面向马晓峰猛冲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绕圈子直接从正面硬切进去,就像是一把刀切进了一块豆腐里。
马晓峰的虎爪从上往下探,去抓周清的后背,指尖摁在了周清后背的衣服上,布料的纤维在他的指劲下发出嗤嗤的撕裂声。
但周清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指尖刚沾到衣服,周清已经从他的爪下滑了过去,虎爪捏碎的只是一片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碎布。
周清贴地窜到马晓峰的左侧,身子一起,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骤然弹起。
他的身形一起,双手已经探了出去,右手抓马晓峰的左腕,左手按他的左肘关节。
两手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走的是蛇上身的路子,缠、拧、锁、绞,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咔吧。
马晓峰左臂的肘关节、腕关节、肩关节在同一瞬间被绞散了架。
三条关节齐齐脱臼,骨节错位发出的脆响连成一片。
紧接着,周清的手又缠上了他的右臂,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速度,又是咔吧一声,马晓峰的右臂也被卸了下来。
马晓峰两条胳膊同时被反剪到背后,周清的手腕一翻。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弯成了一个弓形,胸腔前凸,肋骨根根毕现,整个人被反锁在周清的怀中,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