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首尔。

柳智敏站在SM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那块灰色的玻璃幕墙。

她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聚拢，她攥紧手里的背包带，低头走进旋转门。

前台小姐姐核对完她的名字，领着她往走廊深处走。

“练习室在二楼，今天先办手续，后面会有负责老师带你熟悉。”

柳智敏跟在后面，目光依次扫过墙上的海报——少女时代、EXO、Red Velvet。

她的视线在少女时代的海报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Miro欧巴，我一定能出道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靠得更近一点。

她暗暗下了个决心。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她沿着指示牌往电梯方向走，刚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一个人。

灰色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手机。

柳智敏认出了那张脸，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弯腰鞠躬。

“前辈好！”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面前的人抬起头，看向她。

柳智敏弯着腰，能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两秒，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新来的练习生？”

柳智敏直起身，点了点头：

“嗯！今天刚办完手续。”

裴珠泫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捏着的临时出入卡，卡带在她手指上绕了一圈。

“二楼练习室在那边，你走错了。电梯走到头左拐。”

她朝走廊尽头指了一下，指尖点出去的方向很确定。

柳智敏又鞠了一躬：“谢谢前辈！”

裴珠泫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夹走了。

柳智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攥紧手里的出入卡。

首尔站，人来人往。

姜惠元站在出站口，手里攥着一张名片，拉杆箱靠在腿边，轮子卡在地砖缝里。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背着书包，书包拉链上挂着一只掉了漆的小熊挂件。

她站在人流里，像一根被风吹过来的树枝，不知道会被吹到哪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号码，深吸一口气，咬牙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是姜惠元xi吗？”对面传来一个男声。

“嗯，是我……”

她的声音有点紧，手指攥着手机边缘。

“我毕业了，就来首尔了。你答应我的……还作数吗？”

那边笑了一声：“你在哪？”

“首尔站。大门口。”

“好。马上有人去接你。黑色车，你上车就行。”

挂了电话，她站在门口等了七八分钟。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司机下车帮她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

“姜惠元xi？请上车吧。”

她上了车，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人流、车流、招牌、店铺，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首尔。

车子路过一栋灰色大楼，门口挂着“SM”的牌子。

有人正从里面走出来，她盯着那块牌子看了两秒，车就开过去了。

车子最终停在星途娱乐的新大楼前。

比预想中的大，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前台带着她办了手续，拍了照片，录了指纹。

合同暂时还要等过几天她家里人来再签，她家里人想叫她先练一下试试，不然这么突然签约难免有意见。

工作人员语气平静地跟她交代：

“宿舍安排好了，学校也联系过了。下学期开始你就可以去翰林艺高报到，上课时间和练习时间会错开。”

姜惠元点头，没有多问。

办完手续，她被带到测试教室。

几个老师坐在前方，表情严肃，有人调设备，有人翻资料。

她站在场地中央，手心出了汗，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音乐响了，她开始跳，舞蹈跳得一般，动作有些僵，好几个地方慢了一拍。

接着是声乐，她唱了几句，气息不太稳，高音的地方不敢用力，轻轻滑过去了。

几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她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站在那儿，开始觉得自己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