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还有些生疏，张子怡步子踩慢了一拍，自己“啧”了一声，唐韵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她肩膀。

俩人停下来，唐韵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位置的弧度，张子怡皱着眉点点头，嘴张了一下，像是说“再来”，但没出声。

第二遍就好多了，走完整段没断过。虽然还没到演出水准，但起码能看出原来的编排是什么样子了。

两人接着又排了几遍，一遍比一遍熟练。

毕竟也就是半年多前的事而已，当时两人跳了那么多遍，身体的记忆还在。

张子怡跳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嘴角已经带笑了。

李思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窗外的天已经开始发灰，冬天的BJ天黑得早，再过一个小时路灯就该全亮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先到这儿吧。收拾收拾，请你们吃饭。”

张子怡从地上捡起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问：“吃啥？”

“必胜客。”

胡静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洋气。”

李思安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主要是想去吃那个沙拉碗，堆得高高的那种，你们不觉得特解压吗？”

袁荃愣了一下，没听懂。她看了胡静一眼，胡静也没懂，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唐韵。

唐韵已经在门口换鞋了，看见她们俩的眼神，停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就是必胜客的那个自助沙拉，他就喜欢玩那个。”

语气里带着一点“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懂”的无奈。

袁荃听完更困惑了——沙拉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她也没继续往下问。曾梨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必胜客在动物园附近，从北展宾馆走过去十来分钟。

六个人出了宾馆大门，冷风迎面扑过来，刚才在暖气房里憋出来的那点困劲儿一下子被吹散了。

到了必胜客，几人选了一张长桌落座。

张子怡和唐韵坐一边，胡静、曾梨、袁荃坐另一边，李思安坐靠过道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他习惯的，进出方便，看全场也方便。

李思安拿过菜单翻了翻，也没问别人，直接报：

“俩超级至尊，一个海鲜，一个蔬菜的，鸡翅四份，意面两份，薯格三个，奶油蘑菇汤……”

他抬头看了她们一圈，“喝什么？”

“可乐。”“柠檬茶。”“我也可乐。”“雪碧。”

李思安冲服务员点点头：“可乐三个，柠檬茶一个，雪碧一个。再加五份提拉米苏，先这些。”

服务员走了，张子怡拿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这就点完了？不让我们看看？”

“你们看啥呀，又不是没吃过。”李思安把菜单往旁边一推，靠回椅背里，“再说了，我点的都是这里的招牌，保你不吃亏。”

等菜的功夫，胡静把杯子放下，笑着开口道：“你平时也这么点菜？一个人说了算，都不问问唐韵的意见？”

“唐韵爱吃什么我门儿清，用不着问。”李思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应当的意思，“至于你们——今天我做东，当然我说了算。”

袁荃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这人还挺大男子主义的。”

“这不叫大男子主义。”李思安一脸正经，“这叫男人就该有主见。”

话音刚落，张子怡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没用力，但位置找得准——脚尖刚好够到他的小腿肚。

“得得得，”李思安收起玩笑，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你们想加啥随时加，我又没拦着。”

披萨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芝士的香味混着烤面饼的味道一下子铺满了整张桌子。

张子怡第一个伸手，拿了一块超级至尊，芝士拉出老长的丝，她仰着脖子往上扯，扯断了才往嘴里送。

胡静挺斯文，用刀叉切着吃，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曾梨也差不多，动作不大，吃相好看。

袁荃倒是拿着手吃，但吃得慢，边吃边听大家说话。

她的注意力有一半在食物上，有一半在桌上的人身上——谁说了什么，谁笑了，谁没说话，她都看在眼里。

李思安啃了两块披萨，又舀了一勺提拉米苏。勺子刚送到嘴里，兜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香港的号码，估计是黄小茂。

这个点打电话，八成不是闲聊。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接起来。

“喂，茂哥。”

桌上几个人同时安静了，都抬头看他。

电话那头黄小茂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李思安，你听我说，你现在赶紧办两件事。”

“什么事？”李思安坐直了。

“第一，我已经叫我同事带着宝丽金开好的入台证从香港飞过来，明天或者后天送到你手上。你拿到之后，马上去办那个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加急办，越快越好。”

李思安愣了一下。入台证？加急？这什么跟什么啊？

“办这个干嘛？”他很是疑惑的问。

“你先听我说完。第二——”黄小茂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继续往下道：“你之前在北京电视台做过采访是吧？你跟那边熟不熟？熟的话去要一份你那个采访的播出带复录版，让我同事带回来。”

李思安没急着应，又问了一遍：“茂哥，你总得告诉我，办这些到底干嘛？”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黄小茂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你已经在台湾开始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