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人选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2 / 2)三十二编
“也不是忙。”
周惠敏想了想,“是我自己动作慢。
主编导让我排下周三的嘉宾顺序,我排了三版才满意。
等弄完一看,都一点多了。”
陈秉文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半碗白粥,随口问道:“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周惠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件事。
“好多了。”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豆腐,“医生说再调理两个月,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那就好。”陈秉文夹了一块蚝仔烙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周惠敏的脸又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扒饭。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秉文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工作的事。
他问她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听什么歌,周末有没有去哪里玩。
周惠敏一开始还有点拘谨,说着说着就放松了下来,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陈秉文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时候只是看着她说话的样子。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亮,讲到开心的地方会不自觉地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种不加掩饰的鲜活和稚气,在这个处处讲究算计的城市里,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陈秉文让老板加了份卤水拼盘,另用保温饭盒打包好。
结账的时候,周惠敏抢着要付钱,被陈秉文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等你当了台长再请我。”他说。
周惠敏瘪了瘪嘴,没再坚持。
出了菜馆,陈秉文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她:“带回去给你妈妈尝尝。
卤水不好放隔夜,今晚热一热吃掉。”
周惠敏双手接过饭盒,抱在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陈生。”
两人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赵刚等人则开着车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慢慢走着。
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交错在一起。
周惠敏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一下一下地从路面上的方格砖踩过。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心跳有点快,快到好像稍微张开嘴,那颗心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秉文。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她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路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线。
周惠敏赶紧把头转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更快了。
一股异样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起,说不清道不明,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浸过脚踝,漫过膝盖,一点一点往上涌。
有那么一瞬间,周惠敏甚至希望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不用回到那个逼仄的公屋,不用去想明天的工作,不用去担心妈妈的药费。
就这样一直走,走到街灯的尽头,走到天亮,走到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远方。
她知道自己这个念头很傻。
可她就是忍不住这么想。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两人就这么一直走到街尾。
陈秉文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八点。
“不早了。”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周惠敏,“我送你回去。”
周惠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赵刚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陈秉文拉开后排的车门,侧过身,朝周惠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惠敏迟疑了一瞬,弯腰坐了进去。
陈秉文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在她身旁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风声。
周惠敏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影。
她没有说话。
陈秉文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打破这片沉默。
直到车子拐进深水埗那条窄巷,在一栋老旧的唐楼前面停下来。
“到了。”陈秉文轻声说。
周惠敏回过神来,往外看了一眼。
熟悉的楼梯口,熟悉的铁闸门,二楼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冲陈秉文笑道:“谢谢陈生,今晚的卤水很好吃。”
“喜欢就好。”陈秉文说道,“下次再带你去别的馆子。”
周惠敏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她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站在路边,朝车里的陈秉文挥了挥手。
陈秉文也挥了挥手。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了巷口。
周惠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平治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上楼。
......
第二天一早,陈秉文到了办公室,先处理了几份急件,又把霍建宁叫进来问了一下巴拿马那边的进展。
霍建宁说董剑华和麦理思已经到巴拿马城,跟林启正汇合,几人正在梳理巴拿马运河管理局的内部决策流程,预计三天内可以约到局长面谈。
霍建宁汇报完刚出去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方文山走了进来,“陈生,环球工业技术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人选,我初步筛了一遍,挑出了三个人。”
方文山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推到陈秉文面前,“这三个人背景和履历都在里面,您过目。”
陈秉文没有翻开文件,而是对方文山说道:“说说你的看法。”
方文山点了点头,介绍道:
“第一个郑国昌,今年四十三岁,在英国读的机械工程,毕业后在怡和洋行的工程部干了十二年,从基层做到部门副经理,三年前跳槽到中华电力,负责发电设备的进口和安装协调。
他的优势是熟悉大型设备的进出口流程,跟欧洲几家设备供应商有过直接合作,英语流利,谈判经验丰富。
劣势是没有自己做过一把手,一直都是副手。”
“第二个刘季同,今年三十八岁,美国麻省理工的机械工程硕士,毕业后在通用电气做了六年项目经理,负责过两个亚洲区的设备交付项目。
四年前回港,自己开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专做工业零件的进出口代理,公司运营得还不错。
他的优势是有创业经验,懂经营,也懂技术,在美国的人脉比较广。
劣势是公司规模太小,团队只有七八个人,未必镇得住场面。”
“第三个,叫黄永康,今年五十岁,上海人,在太古集团的工程部干了二十年,一直做到部门总经理,去年刚刚退休。
他的优势是资历深,人脉广,在港岛的工程圈子里很有威望,跟欧洲几家老牌设备厂商的关系也很铁。
劣势是年纪偏大,精力可能不如年轻人,而且退休了一年多,不知道还愿不愿意重新出山。”
方文山说完,安静地等着陈秉文的回应。
陈秉文沉吟了片刻,说道:“三个人各有长短。
郑国昌稳当,但缺魄力;
刘季同有冲劲,但底子薄;
黄永康资历够,但不知道还能不能跑得动。”
他把文件夹往前一推:“这样,你把三个人都通知过来,我亲自面试。”
方文山微微一怔:“三个都来?”
“三个都来。”
陈秉文语气笃定,“环球工业这个摊子,名义上是做技术转口贸易,但实际上承担的任务远比贸易本身复杂。
我要亲眼看看,他们每个人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速度、思维方式和抗压能力。
这些东西,简历上看不出来。”
方文山点了点头:“那我安排一下,争取这两天之内把人约齐。”
“尽快。”陈秉文叮嘱道。
方文山起身,拿着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说了一句:“陈生,其实我个人倾向刘季同。”
陈秉文挑了挑眉:“哦?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创过业,知道每一分钱来得不容易。”
方文山认真地说道,“环球工业这种公司,前期不会有太多现金流,每一笔支出都要精打细算。
郑国昌和黄永康在大公司待得太久了,花钱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刘季同不一样,他那个小贸易公司能活下来,说明他对成本和利润有本能般的敏感。”
陈秉文想了想,没有表态。
他心里也在权衡。
刘季同的创业经验确实加分,但环球工业最终要面对的是德国人、意大利人、瑞士人的技术壁垒和价格体系,一个只有七八个人的小贸易公司老板,在那种级别的谈判桌上能不能撑住场面?
“先见了再说。”
方文山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当天下午,方文山就把三个人都通知到了。
面试安排在磐石总部的小会议室,方文山坐在一旁做记录,陈秉文坐在主位上。
第一个进来的是郑国昌。
他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大机构里打磨出来的规整感。
他进门先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走到陈秉文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陈秉文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过往项目经验、对技术转口贸易的理解、如何看待与欧洲供应商的合作关系。
郑国昌回答得滴水不漏,条理清晰,措辞谨慎。
但当陈秉文突然抛出一个假设性问题:“如果你代表公司去和德国供应商谈判,对方在最后一刻临时加价15%,你怎么办?”
郑国昌沉默了好几秒。
陈秉文看得出他不是在想答案,而是在衡量哪个答案最安全。
最后他给出了一个四平八稳的回答:“我会先要求暂停谈判,向上级汇报,同时启动备选供应商的评估流程。”
陈秉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结束了他的面试。
第二个进来的是刘季同。
他的神态比郑国昌松弛得多,坐下来之后甚至还主动开了句玩笑:“陈生,说实话,接到方生电话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陈秉文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进入了正题。
同样的几个问题,刘季同的回答明显更显得熟练。
谈到技术转口贸易,他没有大谈理论框架,而是直接举了自己在通用电气时经手的一个案例。
当陈秉文抛出那个临时加价的假设性问题时,刘季同几乎没有停顿,脱口而出:“我会先搞清楚他为什么加价。
是真的人手不足产能紧张,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如果是前者,我可以接受小幅上调,但要求他在交货周期上让步。
如果是后者,我会当场告诉他,我在欧洲不止他一家供应商。”
陈秉文微微颔首,没有评价,继续问了几个关于成本控制和团队管理的问题。
刘季同的回答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节奏,快速、直接、不绕弯子。
第三个进来的是黄永康。
他的气质跟前两位完全不同,步履从容,神情淡然,有一种在行业里浸泡了大半辈子才会有的那种笃定感。
陈秉文照例问了那几个问题。
黄永康的回答不急不缓,每一个答案都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稳妥、周全、不留漏洞。
当问到“你对这个职位有什么期待”时,黄永康的回答是:“我希望能在退休前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把毕生的经验和人脉发挥出来。”
陈秉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三个人面试完毕,方文山合上笔记本,看向陈秉文,等他开口。
陈秉文想了一会,认真说道:“我也倾向刘季同。”
“刘季同?”方文山确认道。
“对。”陈秉文点点头,“郑国昌太稳了,稳到失去了弹性。
环球工业这种公司,前两年一定是在各种突发状况中度过的,需要一个能在混乱中快速做出判断的人,而不是一个凡事都要先查流程手册的人。”
“黄永康呢?”方文山问,“他的经验和人脉确实很值钱。”
“他的经验和人脉确实值钱。”陈秉文笑道,“但他的思维方式已经固化了。
他习惯了大公司的资源禀赋和谈判地位,习惯了用利益置换解决问题。
但环球工业在起步阶段,手里没有什么筹码可以去跟别人置换。
我们需要的是从零开始创造筹码的人,而不是消耗存量资源的人。”
“至于刘季同,他自己创过业,一个只有七八个人的小贸易公司能在港岛活下来,说明他对现金流、对人脉、对风险都有非常敏锐的判断力。
这种能力是在大公司里坐办公室坐不出来的。”
方文山点了点头:“那我去通知他。”
“告诉他,下周一上班。”
陈秉文安排道,“他那个小贸易公司让他自己处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