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东京》总算正式建组筹备完毕，索菲亚和定下的主演斯嘉丽、比尔·默瑞正式奔赴东京开启了前期的实景拍摄。

离《蝙蝠侠》正式开机还有几天时间，娄杰抽空驱车前往了《白夜追凶》的实景拍摄地。

当初诺兰执导的《记忆碎片》有了娄杰的引荐与新线的发行，避免了原时空里兜售无门、没有大发行商介入的窘境。

最终影片的票房比起原来也多了不少，足足达到了4000万美元。

加上口碑的全面大爆，华纳兄弟下属的制片公司很快便主动找上了他，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交给他4600万美元的预算成本来翻拍这部《白夜追凶》。

这部电影找来了成名多年的好莱坞影帝阿尔·帕西诺，还有罗宾·威廉姆斯和希拉里·斯万克共同主演。

从洛杉矶到剧组下榻的小镇，车程开了一个小时。

剧组的外景搭在小镇边上一条冻了半截的河岸旁。

娄杰找到场务打听了一下，被告知今天导演诺兰在室内景棚拍审讯的重头戏，他便顺着人指的方向走进去，在监视器旁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静静站着。

这时候凭借《教父》和《闻香识女人》在好莱坞功成名就的阿尔·帕西诺正坐在片场的椅子上。

他面对着摄影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干枯而毫无焦距，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行将就木的疲态。

这看起来不是演员单纯表演出来的疲态，大概是他为了践行方法派的表演理念，让自己在现实中真正连续几天不睡觉，硬生生地用重度失眠磨出来的疲惫感。

导演诺兰并没有注意到娄杰的到来，正神情专注地站在监视器后面，双手交叉抱臂。

现场连续拍了两条。

娄杰在旁边跟着看了两条，基本搞清楚了现场的大概情况。

棚里安静得有些压抑，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闲聊。

大多数工作人员都紧紧贴着墙壁站着，小心翼翼地各司其职。

看起来不完全是对诺兰这个新锐导演的尊重，更多是对阿尔·帕西诺本人无形且强大气场的本能回避。

“Cut！”

诺兰开口叫停，随后走上前对阿尔·帕西诺讲述自己想要的细节。

娄杰站得有些距离，只能听个大概：

诺兰想要阿尔·帕西诺演的老警探在说出台词的后半段时情绪再收一点，别让那种焦躁的情绪过早地流露出来。

阿尔·帕西诺缓缓抬起眼，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复：

“我已经收过了。”

诺兰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起伏，好像这几天下来，他已经逐渐习惯了眼前这个大牌影帝身上自带的倔强。

“收在哪儿？我刚才在监视器前并没有看出……”

“在素材里。”

阿尔·帕西诺直接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其实没有多少不耐烦，也没有要和导演剧烈争论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不需要被任何人质疑的客观事实，

“我在第一条里就已经呈现出了你说的这种克制。你现场看不出来，但只要等胶片冲洗出来看回放，你肯定能体会到。”

“我相信科波拉这样的导演都能体会出来这种细节……”

阿尔·帕西诺顺口提起了合作过的顶级大导。

听到这里，娄杰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像尼古拉斯·凯奇那样在片场懂得绝对尊重导演、从不指手画脚的大明星，在好莱坞终究还是极少数。

眼前的阿尔·帕西诺明显认为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以及表演的层次，要比诺兰这个初出茅庐的英国年轻导演深刻得多。

全场有那么半秒钟的时间，空气凝固了。

诺兰面对老影帝的当众驳斥没有当场反驳，只是默然地了点头，回到监视器后面，把刚才录下的回放调出来反反复复看了一遍。

娄杰从他僵硬的背影能明显感觉出来，此时的诺兰正在克制着自己的年轻气盛与执导权威被冒犯的怒火。

然后，诺兰重新直起身子，转头对现场其他噤若寒蝉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

“再来一条，这条作为备用。”

……

又多拍了几条，阿尔帕西诺还都是同样的表演状态，拍摄很快在下午五点多收工。

诺兰走出棚的时候，一眼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娄杰，先是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杰？”

“顺道来看看你。”

两人在棚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场务很快端了两杯热咖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