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的眼神比两年前更沉静，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手里捏着一杯水，眼睛偶尔散漫地落在走入房间的娄杰身上。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娄杰和善地对她笑了笑，斯嘉丽原本冷淡疏离的伪装顿时僵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微红，有些害羞地挪开了视线。

娄杰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好笑地想着，虽然在外人面前装得很成熟，但后来名震好莱坞的“寡姐”现在终究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嘛。

她作为专业经纪人出身、在圈内颇有精明名声的母亲梅拉妮·斯隆坐在她旁边，妆容精致，礼节性地笑着主动开口：

“娄先生，斯嘉一直很记得当年《怒火救援》的选角，这部电影后来……”

梅拉妮开了个话头，很自然地和娄杰套着近乎，试图拉近一下当初在《怒火救援》时错过的交集。

“后来票房不错。”娄杰替她接完了这句话，

“那次我们最后选了琳赛·罗韩，但我记得斯嘉丽对这个结果可是有些不满。”

娄杰依然微笑着调侃道，回想起当初斯嘉丽落选后确实耍了一点小脾气，

只是在娄杰事后一通由衷的夸赞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敛了起来。

他随即转向斯嘉丽，“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你的演技比起当时的琳赛其实要更好，只是气质不太符合丽塔这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

但这次《迷失东京》的这个角色，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斯嘉丽眼神定定地看了他一秒，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个“嗯。”

当时《怒火救援》丽塔一角落选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小不满，甚至还被母亲梅拉妮当场拉着、为自己先前在现场的执拗态度对娄杰道过歉。

但这个年轻导演那时候的一通夸赞，又让她感到备受鼓舞，也让她对娄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于后来的事情就更不用多说了。

《怒火救援》在全球范围内大爆，让琳赛·罗韩一下成了全美热议的当红童星。

她和母亲虽然在公开场合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其实都很失落，她还一度怀疑过娄杰当年说她演技更好的那番话，是不是仅仅只是客套和安慰性质的说辞。

紧接着，娄杰在好莱坞的上升轨迹就更加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从《蝴蝶效应》开始，再到后来的《无间风云》，两度票房破亿，

不仅轻而易举拿到了北美年度票房冠军，还提名了奥斯卡最佳导演，甚至让原先演技备受诟病的大明星汤姆·克鲁斯都在他的执导下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奥斯卡影帝。

这让她和老妈梅拉妮在惊叹之余，实在无法把那时候在奥斯卡现场风光无限的顶级大导演，和当初在试镜现场那个跟她们平易近人交流的年轻人完全联系在一起。

对于斯嘉丽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在好莱坞崛起势头这么迅猛的人。

“我先把剧本的具体细节放一放，”娄杰不知道斯嘉丽心里正在转着这些念头，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们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问我。”

梅拉妮立刻接话，语气礼貌但是直接：

“娄先生，这个项目的R级定级主要来自哪里？

我们看了剧本，开场那个镜头对于斯嘉这种女演员来说，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于暴露了？

我作为她的母亲和经纪人，在现阶段并没有让她往性感符号的方向去发展的打算……”

“我知道你指的是哪个镜头。”娄杰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导演，“索菲亚，你来说。”

索菲亚清了清嗓子，面对同性家长的质问，神色多多少少有些不太自在：

“开场这个镜头，是夏洛特穿着内衣趴在酒店床上、镜头对着她背部和腿部的一个长焦定格。

我设计这个镜头，并不是为了向观众刻意去展示女性的性感，它传达的感觉也不是那种廉价的诱惑。

这单纯是一个年轻女孩在异乡的清晨、在无人的房间里，独处的质感。

那种……带有孤独感的肉身感，是为了营造出一种唯美且疏离的艺术情绪。”

“我理解导演的创作意图，”梅拉妮眉头依旧微微锁着，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但斯嘉现在毕竟还没有成年，这个镜头一旦放映，在市场上会被媒体和观众怎么去解读，可就不一定了……”

“梅拉妮女士，”娄杰适时开口，把这个话题自然地接了过来，

“这个镜头唯一能产生争议的，其实只是它的具体执行方式。

创作意图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索菲亚说得对，这不是个性感镜头，而是一个孤独镜头。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完全取决于最终呈现的结果。”

他看了索菲亚一眼，“你今天有没有带摄影设备来？”

索菲亚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相机，我带了。”

“好。”娄杰站起来，“我们现在演示一遍给她们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