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如今好莱坞已经因为他的到来发生了不少变动，一些电影的制片节奏提前或者错乱，倒也完全解释得通。

凯奇则是收到了邀请，去出席由乔治·克鲁尼和汤姆·汉克斯等人发起的“美国：向英雄致敬”全美电视直播义演。

这场创纪录的募捐晚会上巨星云集，不仅有布鲁斯·斯普林斯汀、汤姆·佩蒂、U2、保罗·西蒙这样的传奇音乐人登台献唱，也有数十位好莱坞顶流接听捐款热线。

娄杰作为好莱坞的一员，也低调地跟进认捐了五十万美元的金额。

除了这个以外，他私底下也通过程龙联系更加亲中的美东华人社团联合总会，向他们捐献了一笔急需的物资。

100万美元的现金还有整箱整箱通过渠道紧急调配的专业防毒面罩和高效防护服。

离世贸大厦不远处就是唐人街，不少华商和居民受到的波及也极为严重，这笔专门指定绕过官方渠道、直达纽约华人社区和一线民间搜救队手里的物资，算是给深陷灰烬之中的同胞们送去了一份及时的安全屏障。

娄杰还注意到这几天美利坚环保局局长克里斯汀·托德·惠特曼。

她在镜头前神色自若地宣布，世贸中心周边区域的空气经过检测，对公众来说是安全的。

娄杰知道这句话是在公然撒谎。

实际上双塔倒塌时释放出来的东西，有石棉、铅、苯、二恶英，还有无数种还没被命名或检测的混合毒素，浓度都是超标的，而且不是一点点超标。

这个声明之后，将有数以万计的救援人员在没有足够防护的情况下在废墟里工作，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里陆续生病，陆续死去。

而宣布这件事的人，她站在镜头前的样子，依然是那种“我在保护公众”的精英模样。

但娄杰没法公开站出来指责。

一个好莱坞华裔导演，如果和如今的美利坚官方唱反调，恐怕很容易被扣上居心叵测的帽子，被当下的舆论撕得粉碎。

而且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这种情绪下，整个美利坚都在某种集体的、脆弱的、必须被维护的共识里。

说出任何质疑美利坚官方信息的话，后果可想而知——不需要等太久，这几年里就会有人因为说真话被孤立、被霸凌，甚至被赶出主流话语圈。

就像在原本的历史上，环保局内部许多试图拿出真实数据、指出空气中粉尘碱度堪比漂白剂的骨干科学家，很快就遭到白宫高层的政治报复。

他们的检测报告会被国家安全委员会强行篡改，说真话的人会被剥夺研究权力、停职并打入冷宫，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都要在无穷无尽的行政调查和边缘化中度过。

而公然说出这个谎言的环保局局长惠特曼，在2003年安稳退休，后来虽多次被起诉，但都凭借“政府官员豁免权”免受法律制裁。

这种情绪下的美利坚，不接受异见，哪怕异见是对的。

但他总得做点什么。

多花点钱通过华商渠道大量捐献防毒面具，嘱咐同胞们注意防护。

再资助几个小报渲染一下空气中可能存在石棉污染的恐慌，不必正面和华盛顿对抗。

美利坚民众对这种阴谋论向来抱有天然的猎奇心理，稍加推波助澜，大家就算有环保局官方的背书，心里存了疑，也多少会注意戴上口罩保护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