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杰下意识地将其和自己的《蝙蝠侠》剧组对比起来。

《蝙蝠侠》要的是工业的实，追求拳拳到肉的物理碰撞和实景拍摄；

而《英雄》要的是写意，又追求色彩的极致和数量堆叠的视觉奇观。

不光是美术，在打斗上《英雄》也更追求意境。

说到底，追求的还是《卧虎藏龙》大获成功后的那一套公式。

用视觉奇观，去做最普适的国际化输出，只要能让底蕴不同的老外看得明白就成。

拍摄过程中，剧组里很快有内地工作人员认出了娄杰。

他原本在内地里不算出名，但经过《无间道》正式在内地上映，以及他主导的新导演内地扶持计划的确掀起了些波澜，也算是有了些名气。

加上《英雄》剧组上下全都是内地电影的精英，大伙自然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好莱坞华人天才导演有所了解。

一时间，不少探寻目光投了过来。

《蝙蝠侠》在内地辗转拍摄的一个多月里，请了相当数量的内地幕后人员进组。

随着电影内地戏份在武当山杀青，这批人出来后，立刻成了行业内的百晓生，把在好莱坞剧组的所见所闻在各个剧组里传了个遍。

好莱坞的运作模式放在内地工作人员眼里，除了让他们吃惊的花不完的预算，还有就是分工明确的工业化流程。

在《蝙蝠侠》剧组里，每个部门都有明确权责边界。

灯光有一组专业团队，道具组团队的数量比起内地也要多，并且绝对不会有人越权去指手画脚。

每一个通告单上的环节都有具体的负责人，一旦出了问题，能沿着管理链条精确追溯到是哪个具体的螺丝钉出了差错。

而内地这个年代的剧组显然还没有形成这套精密的系统，大多数时候靠的依然是传统的作坊运作模式，用导演、制片人的个人经验在强撑，生产效率参差不齐。

除了感叹好莱坞的专业，进过《蝙蝠侠》剧组的人出来后，私下里说得最多的，还是娄杰这个年轻的导演在片场的权威。

各种传闻传出来，导致《英雄》剧组里的不少幕后人员在开机后，都在暗中拿他和张一谋做对比。

大伙都在心里犯嘀咕，想着娄杰作为《英雄》名正言顺的联合制片人投资方，这次过来探班，会不会也像在蝙蝠侠剧组那样表现得很强势，和张一谋导演发生创作冲突。

但当他真正在片场时，表现得异常安静，只是神色平静且专注地看着导演张一谋在显示器前调度群演。

“过！”

随着对讲机里传出张一谋的一声高喊，现场喊下了cut。

张一谋摘下耳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回头发现韩三坪、江志强和娄杰三人都到了，索性就直接让大伙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通过刚才的观察，娄杰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头一次执掌这么大预算的第五代导演眼神里闪烁着焦虑。

但仅从刚才这场行云流水的镜头调度来看，娄杰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对剧组的一切人马、美学走向心中有数，完全没什么需要他这个制片人越俎代庖去介入的地方。

这很好，他本来就是一个崇尚专业人做专业事、不喜欢干涉导演自主创作的制片人。

张一谋快步走了过来，表现得非常客气与热情。

江志强也在一旁笑呵呵地给两边牵线搭桥，介绍着团队的最新进展。

张一谋先是关切地问起了《蝙蝠侠》在武当山的杀青情况，眼神里带着一丝对好莱坞顶级制作的好奇。

娄杰也十分给对方面子，表示自己从刚刚张导调度的两千人宏大阵仗里学到了不少。

很多站在不远处暗中观察剧组的工作人员，听完娄杰这番话后，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开始莫名地振奋。

他们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拍这么大投资的电影，心里对于“内地电影能不能拍好大商业片”其实底气并没多足。

但现在，听到这位在好莱坞能执掌一亿多美元项目的华人天才大导演，都对张一谋的工作和镜头赞不绝口。

好莱坞的一线大导都这么认可张导，想来这部《英雄》也绝对差不到哪去。

剧组士气很快变得高亢。

见制片人和导演聊得投机，很快，剧组里在不远处休息的其他大牌演员也过来打招呼。

张蔓玉缓步走到近前，见到娄杰后微微颔首，礼貌地点了个头。

甄子旦本来正在远处的空地上拿着木刀和动作指导程小东对招，大汗淋漓。

看见娄杰走了过来，他赶忙停下手里排练的动作，快步迎了上来，熟络地打了个招呼，笑着说了一句：

“娄导，好久不见，《蝙蝠侠》内地的戏份杀青顺利吧？”

娄杰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顺利，大哥大和凯奇的表现都很绝，那几场武戏你以后有机会可以找小东导演一起看看，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大哥大这次看样子是也要在好莱坞大火一把了。”

甄子旦和娄杰之前在《超能失控》里就有过合作，两人相对比较熟。

甄知道娄杰是个不喜欢摆架子的人，所以也能开得起玩笑。

听娄杰这么一说，甄子旦也很快来了兴趣，连连点头表示等电影明年上映了，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买票去电影院好好开开眼界。

然后在一旁，穿着一身戏服的章紫怡也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

但比起上一次娄杰去好莱坞《尖峰时刻2》剧组探班的时候，她明显少了很多生疏与拘谨。

离上次见面时隔这么久，她现在也慢慢回过味来了。

上次在洛杉矶的尖峰时刻杀青派对上，娄杰看似轻描淡写地帮她挡酒和解围，实际上帮她免去了很大的公关麻烦。

所以现在再度面对这位年纪轻轻却早已稳坐圈子上层的青年导演，章紫怡的心态除了对他天然的敬畏之外，又多了许多真诚的感激。

两个人站在太阳伞下简单聊了几句，章紫怡有些好奇地歪着头问《蝙蝠侠》大概什么时候上映。

娄杰笑了笑回答说定档在明年，章紫怡随即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半开玩笑道：

“娄导的项目，到时候我一定带全家去电影院买票支持，还要好好看看我的中戏同学们在好莱坞大制作里都是什么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