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在武当山的拍摄，虽然中途经历了一两次意外，每天上下山也都让人感到骨头散架般的疲惫，

但现在看着做出来的绝佳成果，每个人在心生悲伤的同时，也夹杂了兴奋，

全组人都知道大家齐心合力拍出来了一部注定会打动许多人的作品。

“Cut！”

娄杰的声音打破了剧组的安静：

“蝙蝠侠内地戏份，正式杀青！”

“晚上杀青宴。明天没有拍摄任务，放假，大伙自由活动。后天剧组会安排好大家回洛杉矶的航班，下次拍摄就在两个礼拜后的洛杉矶了。”

最后还是娄杰给这段拍摄画上了句号。

出奇的是，这次他的剧组没有响起往日杀青时惯有的掌声和欢呼。

虽然还有洛杉矶实景搭建的哥谭戏份要拍，但此时此刻，怅然若失的情绪依旧笼罩着每一个人。

刘业身旁是同样穿着武当弟子道袍的邓朝和秦浩，今天这场大戏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了娄杰作为好莱坞一线大导的功力。

哪怕是好莱坞主打商业的漫改超级英雄大制作，在娄杰手里也能营造出一种直击人心的东方悲怆美学。

见识过了《蝙蝠侠》这样专业分工、投资也堪称天文数字的顶级工业化剧组。

他们一想到后面还得回到内地相对还在摸索、各方面都有些捉襟见肘的剧组拍戏，

两相对比之下，心里不免生出几分落差，不由得相互对视，苦笑了一声。

但也就在这一刻，三人同时打定了主意，回去死活也要把英语学好。

摄影指导沃利·菲斯特把摄影机上的镜头盖轻轻盖上。

他也盯着大半个被山峦遮住的落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往远处山的方向看了一下，然后手在摄影机机身上温柔地拍了拍，像是完成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意义的致敬动作。

凯奇从悬崖下面的缓冲平台上来，解开安全带，快步走到洪锦宝旁边，伸出手。

两个人有力地握了握，凯奇眼神里满是高兴，对他说了一句：

“大哥大，今天是我这辈子拍戏最过瘾的一天。”

洪锦宝带着点习惯性的得意：

“好说。下次你有机会再来港岛，我亲自带你，让你吃顿好的。”

娄杰站在道观门口，把今天拍到的所有素材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武当这场戏，奠定了他这部《蝙蝠侠》的基调。

无论是拳拳到肉的动作戏，还是具有东方意境的文戏表达，都完美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

演布鲁斯·韦恩的贝尔也凑了过来，和娄杰并肩站着。

“这场戏我会记很久。”

娄杰点头：“我也是。”

没一会凯奇也凑过来跟他说，他完全没想到《蝙蝠侠》这场戏最后呈现的效果能这么好。

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圆了一场他在年少时看李小龙电影就深埋心底的功夫片梦想。

洪锦宝同样也开始被凯奇逗得合不拢嘴，他上一次在片场有这种纯粹为了电影本身而兴奋得战栗的感觉，还是二十年前。

没想到在好莱坞的制片体系下，还找回了这种刚入行没多久的滋味。

接下来，几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武当山的夜风从山谷下吹过来，把道观外面几棵翠柏吹得摇曳了一下，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没一会，山林又归于静谧。

……

在有条不紊地将全剧组的人和拍摄器材都安全撤运到山下后，剧组又经历了一个半小时盘山公路颠簸的车程。

娄杰通过内地的合作方，临时订了家当地规模最大的酒楼作为这次内地杀青宴的举办地。

之所以这么急着把杀青宴定在当晚，是因为他不想占用大家明天难得的休息时间，

吃完这顿饭，明天一整天就能直接放假，让全剧组的人都好好歇一歇。

桌上很快摆满了鄂北和武当山当地特色的风味菜肴。

由于这边的道教文化，席间少不了清爽的太极羹和各类新鲜的野山珍，还有肉质鲜嫩的汉江鱼和本地土鸡煲。

席间，剧组的几个人一边吃着一边热闹地聊天。

凯奇和贝尔坐在一起。

贝尔成了最不适应的一个，他这会还沉浸在刚刚布鲁斯·韦恩痛失恩师的情绪里面，有些闷闷不乐。

但性格跳脱的凯奇早就出戏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他是全场最亢奋的一个。

每上来一道菜，凯奇都要用筷子笨拙地戳一戳，塞进嘴里后便瞪大眼睛，用夸张的语调赞叹着东方美食的不可思议。

喝了点当地的白酒和黄酒，他变得愈发面红耳赤、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兴奋地拉着洪锦宝的手，大声嚷嚷着说一定要和洪锦宝在好莱坞再合作一部动作戏。

这次他不干反派了。

洪锦宝知道他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倒也见怪不怪，笑着配合。

但实际上，虽然洪锦宝作为演员在《蝙蝠侠》里的戏份已经杀青了，

但他作为整部戏的动作指导，在接下来的洛杉矶拍摄中依然需要全程随组。

包厢墙壁上的电视机里，这时候正大声播放着国足十强赛的比赛直播。

娄杰看着电视屏幕，想起来这届2002年的韩日世界杯，是国足历史上唯一一次成功杀进世界杯决赛圈的巅峰。

随着比赛结束哨声吹响，比分定格在国足3：0战胜阿联酋。

一些熟悉的面孔让他回想起这些人后来的经历，摇了摇头。

……

杀青宴圆满结束。

接下来，蝙蝠侠剧组会放一段为期半个月的假期。

等洛杉矶那边的哥谭实景搭建验收完毕，电影才能开启下一阶段的拍摄。

娄杰也正好能趁着这半个月的难得空档，暂时留在内地考察一下他在这边投资并筹备的其他几个项目——

《飓风营救》、《致命ID》，以及张一谋的《英雄》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