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杉资本的合伙人唐·瓦伦丁，以及刚刚被彼得蒂尔踹出管理层的另一个大股东马斯克也都悉数在场。

会议一开始，最大的股东唐·瓦伦丁作为坚定的支持eBay收购PayPal的一派第一个发言。

他认为现在的监管环境恶劣，互联网泡沫下能收到这么高的报价，出售是保住股东收益的唯一路径；

而马斯克虽然对eBay的文化嗤之以鼻，但也出于对PayPal的生存现状表示了默许。

然后彼得·蒂尔起身反驳，他慷慨激昂地论述着PayPal作为独立金融支付工具的潜力，认为被收购将扼杀公司的独立性，原本PayPal能达到的上限也会被大大削弱。

双方僵持了很久。

两边都没法说服对方，最后只能靠着股份占比来进行表决。

现实很残酷，支持彼得·蒂尔说法的人和娄杰加起来的股份，依然不敌这群渴望套现的大股东。

面对唐·瓦伦丁等人的强硬立场，彼得·蒂尔最后只能无奈抱怨这群人目光短浅。

最后默认了PayPal会被eBay吞并的残酷命运。

会议在不愉快中结束。

走出会议室后，蒂尔与自己的合伙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又走到娄杰身边：

“你觉得该不该卖？”

“卖了没独立，不卖就要被那群金融巨头通过法律诉讼告破产。”

娄杰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清醒的回答，

“我知道PayPal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有时候，生存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即便是不情愿，我想这大概也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蒂尔听完后长叹一声，他其实也知道这一点。

PayPal现在的财务状况他比娄杰要清楚的多，要是失去了刚刚那群股东的持续输血，很快就会走上破产的道路，而他的心血也就付之一炬。

能套现离场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eBay的收购要约确认后，保守估计他能到手有五千万美金左右的现金。

三十多岁能在硅谷有这个身家的人其实不多，但彼得蒂尔还是不满足。

他觉得自己的上限不该只有这么多。

他其实也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今天喊娄杰过来还有另一个打算。

以娄杰现在持有的PayPal股份，等公司被出售，也能拿到4000万美金左右的现金。

“PayPal恐怕是无法保持独立了，被eBay收购后我也不打算留下来。

我打算创办新的基金，去寻找那些真正具有颠覆性的科技赛道。”

彼得·蒂尔毫无保留地向娄杰吐露着他的打算：“怎么样，有兴趣加入吗？”

“能赚钱的话，为什么不呢？”

娄杰笑着点头应允。

彼得·蒂尔是PayPal的创始人，

娄杰第一次见他是在《不死之人》的电影院，当时他以为对方只是某个不知名的极客影迷。

即使通了姓名，也只是觉得有些熟悉，没有将他和那个后来屡屡被拿来和马斯克相提并论的人联系在一起。

在几次PayPal内部的权力斗争传出消息后，娄杰也总算想起来这个熟悉的名字在记忆中的分量。

这家伙后来的身家在某个时间段和马斯克算是一个量级，后来某个金毛当选美利坚大统领背后似乎也少不了他的影子。

坊间有一种说法是他对这位大统领的影响力实际上要比马斯克这个明面上冲锋陷阵的盟友要大得多。

但现在谈这些都还太早，无论是他还是马斯克都只是刚刚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现在的这场变现更像是为他们后来的庞大资本帝国在积蓄筹码，而那个金毛也只是一个在纽约经营着地产秀场的过气富豪。

“晚上跟我去参加一场宴会吧。”

蒂尔话题一转，神色变得期待，

“我介绍几个重要的人给你认识。”

他知道娄杰虽然将电影视作自己的主要事业，但其实对方通过股市和投资赚的钱还要更多。

他自己知道的娄杰的投资就有：

在低位买入高通、高价卖出，烂番茄创始人，又趁着这波互联网泡沫抄底了许多实际价值被低估的股票，再加上PayPal套现到手的现金。

刚刚的PayPal闭门会议上能比他有钱的没几个，但偏偏对方还这么低调。

在彼得蒂尔看来，这就是他最喜欢的那类合作伙伴。

懂得克制，前瞻的眼界，不被外界狂热所左右的冷静。

还有知道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从不滥用资本去指手画脚。

这种特质放在这个圈子里，甚至比单纯的富有还要罕见。

他这次离开Paypal后，打算搞一个主攻科技市场的对冲基金。

这次他决定要让自己在基金内部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与最大话语权，

并计划将资金重点倾斜在全球宏观经济的套利机会以及那些具有颠覆性的科技概念上，以避免走上PayPal时期被多方资本掣肘、乃至自己被踢出管理层的老路。

所以娄杰这种风格独特、从不对管理指手画脚，只要能稳稳当当分钱就足够了的合伙人，是他名单里的第一人选。

娄杰本来到这边来就留出了充裕的时间，所以也答应了彼得·蒂尔带他去宴会的邀请。

当晚，帕罗奥图郊外的一家私人庄园里。

彼得·蒂尔带着娄杰穿过推杯换盏的人群，给娄杰引荐了他在斯坦福读书期间结识的法学教授汤姆坎贝尔，同时也是加州象党阵营的资深议员。

“坎贝尔，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蒂尔笑着递过去一杯红酒，

“这位是今年打破了好莱坞最年轻奥斯卡导演提名的天才，娄杰。无间风云的导演。”

彼得·蒂尔附过去到对方耳边轻声补充了几句，暗示娄杰的惊人身家。

坎贝尔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热情地握住娄杰的手：

“导演，我看过你的电影，没想到现实里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好小伙……很难让人想象，你竟然是拍出了那个……”

那个……他卡壳了一下，显然这位议员平时并不怎么关注大银幕。

好在他旁边的人在他耳边识趣地低声说了句：“无间风云。”

“对，无间风云！我已经好多年没看过这么好的电影了。”

坎贝尔面不改色地接上话茬，笑容亲和。

娄杰对此见怪不怪，这种政客不看电影很正常，于是也顺着话头跟对方客套了起来。

不过，让娄杰感到意外的是，彼得蒂尔接下来还给他引荐了一位正在竞选洛杉矶市长的驴党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