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华纳影业的片场外，为了《蝙蝠侠》筹备而搭建的贫民窟实景，此刻被几条明晃晃的警戒线封得严严实实。

“他们给的停工具体理由是什么？”

娄杰看着满地停滞的脚手架，转头看向负责现场统筹的施工总监哈里。

《蝙蝠侠》的实景搭建才开始没几天，就被建筑工会代表和洛杉矶消防局的防火督查找上门，以不符合安全条例为由勒令停工。

“他们简直是疯了，导演。”

对方现在正一脸沮丧，揉着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建筑工会和消防局那帮人带着厚厚一叠违规清单直接闯进场，声称我们搭建现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必须立即停工进行整改，现在没法搭景了。”

“事前你们就没有进行安全自检吗，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合规错误？”

娄杰有些生气，如果按照下发的清单去整改，蝙蝠侠的开机进度怕是要往后延上半个月。

华纳找来的这些人也太不专业了。

“导演，我的团队可是整个好莱坞经验最丰富的工棚搭建组，消防局的那些老油条平时都没理由能挑出刺。

这次不知道他们发什么神经，连建筑工会也都一起上门找茬，清单上的东西放到以往都是没人会太过较真的。”

听到这里，娄杰也品味出了不对劲。

哈里话音刚落，华纳负责《蝙蝠侠》项目的执行制片人查尔斯·罗文也从不远处的拖车走过来，神情凝重地接过了话头：

“确实不怪哈里他们。我看过了，我们这套标准在《黑客帝国》剧组也是一样的，从未出过问题。

现在被停工摆明了是有人要针对华纳，针对《蝙蝠侠》这个项目。”

“那你们能解决吗？”

娄杰看向罗文，华纳应对起类似场外事件的经验应该很丰富。

“只能先按照他们的要求把这一块拆了重新搭建，还好我们才开工没几天，进度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这笔预算我们还耗得起。”

罗文转头对哈里摆了摆手，“先按照他们的整改通知去办。”

哈里顿时如释重负，罗文接着与娄杰商讨对策：

“杰，这个事情我刚刚已经跟总裁先生汇报过了，华纳会通过合适的途径处理。至于耽误的日期，我会重新协调拍摄档期。”

“好，我相信华纳兄弟一定会妥善处理眼下这个局面的。”

娄杰这时候看了眼哈里，他已经跑到搭景工人那边指挥起来，

“我还有点事还要去一趟硅谷，这几天这里的片场就拜托你了。”

娄杰嘱托眼前的蝙蝠侠制片人，蝙蝠侠置景出事，他凑巧有其他事，眼下只能让这位华纳制片人先看顾着局面。

接着他又扫了一眼眼前搭好的一些贫民窟布景。

可惜了，线条感和压迫感都做得不错，能看得出来实景团队的确是有水平的。

临别前，他拍了拍查尔斯·罗文的手臂以示安抚。

对方也表示会在他回来以前搞定这些。

娄杰对这个华纳派来的制片人观感还算不错。

蝙蝠侠在前期筹备的过程，无论是选角统筹，还有堪景，他基本都没有对娄杰的决定指手画脚。

只是遇到娄杰可能不熟悉的好莱坞惯例，才会委婉出声提醒。

这次处理得也算干脆利落，没有让娄杰额外耗费心力。

但从片场走到自己车上的过程中，娄杰还是隐隐觉得奇怪。

如果是针对华纳，按道理华纳这个时候的其他项目也该遭遇同样待遇才对。

如果不是巧合，那这种精准的打击手段，大概率是冲着蝙蝠侠来的。

那为什么会针对蝙蝠侠呢，

蜘蛛侠？

索尼和他交情不错，应该不至于这样干。

难道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娄杰大概能猜出是谁在背后从中作梗。

他先拨了个电话委托自己的高级经纪人先去打听一下工会背后的动作，又给华纳兄弟总裁说了下自己的担忧。

接着就将这件事压在心底，驱车赶往机场，目的地是硅谷。

他要去见去年在斗争中，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董事会博弈，成功将马斯克踢出局的PayPal新任CEO彼得·蒂尔。

彼得邀请他出席一场PayPal的核心股东战略会议。

娄杰之前靠着在烂番茄网站与亚马逊的在线购买服务中接入PayPal，得以用烂番茄百分之五的股份换来了PayPal的原始股份。

虽然经过多轮融资稀释占比有所下降，但如今也算得上是这家公司里持有股份不小的早期投资人。

彼得·蒂尔告诉他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讨论是否应该在IPO之前接受eBay的收购意向。

他很排斥将PayPal出售给eBay这种妥协行为，因此专门拉上娄杰来壮大阵势。

彼得·蒂尔现在需要志同道合的盟友站在他的阵线上。

但娄杰记得很清楚，后来的PayPal还是以15亿美元的高价卖给了eBay。

对于最大股东唐·瓦伦丁等风险投资人来说，这是最安全的离场方式；

对eBay来说，买下PayPal是为了消除了一大心腹大患，还能掌握电商时代最核心的金融支付底层协议。

彼得蒂尔强调的独立发展路线恐怕很难说服其他股东，哪怕加上他的股份，筹码也稍显不足。

反正娄杰打定主意这次过去主要就是旁观，他股份占比不太起眼，哪怕是能说出日后更有利的PayPal发展路线，其他人也不会当回事。

所以就不如干脆闭嘴得了。

很快，娄杰抵达了PayPal的总部。

彼得·蒂尔亲自来接他：

“杰，感谢你的到来。我还没恭喜你在奥斯卡上取得的成就。

他们不应该因为你年轻就不敢把最佳导演给你的。老家伙们……”

彼得蒂尔摇了摇头，一副为娄杰打抱不平的模样，接着转到正题，

“你应该还记得我希望你来的核心诉求吧。”

“当然，我会在股东会议上站在你身后的，彼得。”

蒂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闭门会议在公司高层的会议室进行。

出席的人里娄杰算不得多显眼，很多人都不认识他，或者说是不会将好莱坞导演娄杰的名字和眼前这个年轻的小股东对应起来。

除了彼得·蒂尔的几个合作伙伴，场上基本都是资产数千万乃至亿万的科技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