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克鲁斯是好莱坞的顶级明星，在片场同样需要被尊重。

如果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话说得太僵，容易在剧组里留下裂缝，影响接下来整个拍摄周期的工作氛围。

导演和演员之间，点到为止反而比说透更有力量。

他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

场地里沉默了片刻。

克鲁斯在原地踱了几步，没有说话，只是走，认真在想娄杰刚刚说的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娄杰的方向。

“再来一条。”

这条拍完，有了改善，但还差一口气。

娄杰让这场戏就此收工。

在他看来，如果对方还没想清楚，在片场磨再多条，也只是在烧时间。

第二天早上，克鲁斯提前四十分钟到场。

他在场地里走了两遍走位，然后在角落里坐下来，翻开剧本，又合上，靠着墙，闭眼。

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坐着。

副导演维伦纽瓦看见了，走过去问要不要咖啡。

克鲁斯摇了摇头。

维伦纽瓦走回来，凑到娄杰旁边低声说：“他昨晚应该没睡好。”

娄杰没有答话，眼睛一直望着场地那边。

开拍。

娄杰喊了 A！

克鲁斯走进场地，站在那盏灯下，拿起文件。

翻过第一页。

就这个动作，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是一个在执行任务的人翻文件。

干净，准确，有目的性。

今天，他的手翻过去之前，停了一下。

几乎看不出来。

但摄影机捕捉到了。

娄杰看到的是一个不想看到下一页的人，在翻页之前，给自己最后一秒钟的缓冲。

他盯着监视器，把这个停顿看进眼底。

整场戏拍完，克鲁斯把文件放回去，走出那盏灯的光圈，站在阴影里。

他自己停了两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监视器方向。

娄杰从椅子上站起来，鼓了鼓掌露出欣慰的笑。

“这才是科林！。”

克鲁斯听完后呼出一口气，也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娄杰继续说，声音不大，只够两个人听见：

“你昨晚找到状态了。”

“我知道。”

“留住它，”娄杰说，“后面还有更难的戏。”

监视器后的摄影指导理查森同样也嘴角往上扯。

他转头对旁边的摄影助理说：

“记住今天。”

助理问为什么。

理查森指了指监视器：

“你在这个片场，亲眼看见了一个明星，是怎么贡献出影帝级别的表演的。”

一旁的克里斯托弗·沃肯也早就站起来，走到好友丹泽尔·华盛顿旁边。

两个人并排，都望着监视器的方向。

沃肯没有看丹泽尔，声音压得比较低：

“看起来，你的奥斯卡之路上要多一个麻烦了。”

丹泽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克鲁斯从场地里走出来的背影一会才开口：

“早该这样了。”

话里带着一点欣慰。

克鲁斯想要奥斯卡，他又何尝不是。

但他知道一件事。

对手戏里，对面那个人越强，你自己的状态也会被拉上去。

沃肯听完，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丹泽尔把剧本合上，继续酝酿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