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算，没有说出来，只是平静地听庄纹强说完。

这部电影提前了将近两年上映，票房走势却比原来的时间线更猛。

院线少了几部港产警匪片分食，排片给得足，口碑发酵也更好。

“对了娄导，”

庄纹强换了个话头，“周星池你认识吧？”

“认识，还在他的《喜剧之王》里客串过。”

“他听说你之前说的能帮香港导演在好莱坞这边跑发行，托我来问，”

庄纹强说，

“他有个新片子，叫《少林足球》，还没开机，但他想到时候找你在北美发行上帮帮忙，能不能给他个电话联系？”

娄杰想了下。

《少林足球》他当然记得。

原本的时间线里，这部片的北美版权被哈维·韦恩斯坦买下，然后压在仓库里将近三年，错过了2002年韩日世界杯那一波热度，最后剪掉将近半小时、重新配音才拿出来，弄得不伦不类，票房一塌糊涂。

世界杯期间，全北美的华人和球迷都在发烧，那个档口上一部功夫加足球的港片，卖相不会差。

偏便让哈维给生生错过了，这家伙经手的亚洲片，没几部有好下场。

“行，”娄杰说，“把他的电话给我吧。”

“好！”庄纹强明显松了口气，“那我回头发你。”

“还有一件事，”娄杰说，“内地那边的引进，有新进度了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庄纹强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有了那版改了结局的母带，坏人伏法、叙事合规，审查这关好过得多。

韩总给我透了个底，说是最迟明年初就可以排上档期。”

“好，”娄杰应了一声，“内地版的国语配音，上院线之前发一份样片给我先看。”

“配音？”庄纹强顿了一下，“这个一般不需要导演过目的……”

“我知道，”娄杰平静地说，“但你去查一下，陈永仁在刘建明办公室那场戏，刘建明说敬礼，配音有没有说成送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我去查一查。”

“去查吧。这种错误进了院线，出来就是笑话，不是我的笑话，是发行方的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辛苦你了，纹强。”

“哪里哪里，”庄纹强立刻又活络起来，“能跟娄导合作，是我的福气。”

挂电话之前，庄纹强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娄导，姜汶那边您知道吧？《鬼子来了》的事闹得挺大，禁导七年，现在处境不太好。”

“这样，”娄杰沉吟片刻，“你帮我跟韩总打个招呼。”

“他是禁导，我让他过来好莱坞帮我客串一下演戏可以吧。”

两人告别后，娄杰又拨了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

“喂。”

姜汶接电话的声音，像是刚从梦里被人硬拖出来。

“我，娄杰。”

“哦，”他清醒了一些，语气还是漫不经心，“好莱坞那个娄杰？”

“你认识几个娄杰？”

“就你一个，”他说，语气里有点笑意，“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忘不了，”娄杰直接说，“我知道你最近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都知道了，”姜汶说，声音平了下来，“没什么好说的。”

娄杰没有评价，也没有劝。

“来洛杉矶吧，”他说，“散散心。”

沉默片刻。

“我可不导电影哈。”

娄杰嗤了一声：“谁让你导电影了。”

“那你叫我去干嘛？”

“闲着，”娄杰说，

“好莱坞没人认识你，你可以当个普通人逛几个月，没人来烦你。

再说你在这边也不止我一个朋友，昆汀没事就把你挂在嘴边，你来了他请你吃饭都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