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导演这番话，未免也将我们港岛导演说得太不堪了些。

我们北上拍戏，那也是带着诚意和专业技术去的。”

酒店套房内。

听完娄杰这番近乎揭底的言论，徐克眉头一拧，语气虽然克制，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那股子不平之气。

一旁的施南生见状，伸手轻轻拉了拉男友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她看来，娄杰这番话分明是指向另一类人，而徐克这种恨不得把命都丢在片场的戏痴，完全没必要上赶着去对号入座。

面对徐克的愤怒，娄杰没有退缩，反而坦然一笑：

“徐导，我当然相信你的人品和专业，否则今天我也不会当着在场各位的面把话挑明。

港岛导演里，不乏像您这样胸怀广阔的前辈。

就像当年的李翰祥导演，一回内地就是扎根故宫、埋头钻研，为了还原史实，他能把每一道菜、每一件衣裳都考据得清清楚楚，才有了《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这样的佳作。

这种推心置腹的创作态度，才叫真正的文化交融，也是两地电影人合作该有的样子。

但徐导，你自己问心无愧，但你能保证你的那些同行们个个都能像你一样吗？”

徐克张了张嘴，原本积攒在胸口的几句反驳之词也卡在了嗓子里。

他脑海中迅速掠过圈内一些人的行径：

有人为了赶工期，带着香港班底封闭式拍摄，压根不让内地副导演靠近核心监视器；

有人在酒桌上谈的尽是哪里的投资人好骗、哪里的地皮好拿。

对比之下，那些人确实更像是来捞金和赚外快的，一点同胞的觉悟都没有。

他沉思良久，不得不承认娄杰提到的现象并非危言耸听，甚至已经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好了，老徐，你也别急着上火。”

向桦强适时开口。

这位在港影江湖沉浮多年的大佬，手里摩挲着一只白瓷茶杯，不轻不重地压住了话头：

“娄导演心直口快，我们在那边闯荡这么多年，有些人吃相确实不太好看，丢的是全体港岛电影人的脸。”

一直沉稳坐着的韩三坪也适时点了点头，沉声表态：

“我相信港岛还有很多像徐导演这样心怀赤诚的艺术家。

不过，娄导演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未雨绸缪，培养内地自己的电影班底确实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如果不长出自己的脊梁骨，这电影工业的繁荣，也就是镜花水月。”

深夜的私人会面在持续升温。

话匣子被彻底打开后，气氛反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坦诚。

等到向、徐几人先行离开，娄杰寻了个单独的间隙，私下里又跟韩三坪交了些实底：

“韩总，我还有句不当讲的话。

除了幕后的技术班底，演员的培养同样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