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棋兵‘炮’(1 / 2)斗笠熊
王应山将茶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面上,砰的一声,“行,我在这守着等你回来。”
陆沉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从里屋走出,来到柜台后,与老邹头并排坐着,看着鬼来鬼往的赌馆。
就这么静静看着,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
陆沉站起身,“满仓赌馆就交给你和王应山了。”
老邹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掌柜的您放心,谁要是敢动满仓招牌,我跟谁拼命。”
“拼命的事让王应山去,你只管算账。”
陆沉向外走去,留下悄悄拿着袖管擦眼角的老邹头。
大厅里,赌客们吵吵嚷嚷,全然没注意到这位掌柜从他们中间穿过,全部沉浸在‘赌’的世界里。
唯有坐在门口长椅上的老赌鬼见到了那道穿着黑袍的身影,
“钱掌柜这是......”
“走了。”
陆沉走进永远灰蒙蒙的光里。
身后,满仓赌馆的牌匾正正的挂着,衬着有些歪斜的馆身。
........
蛊城中心,乾坤钱庄还是那副老样子,灰扑扑的,门口的队伍从来没断过,赌鬼们攥着乾坤币,准备进去兑换筹码。
陆沉从侧门进去,柜台伙计见到,脸上风云莫测,惊讶、敬畏,还有一丝害怕。
他们毕竟是钱庄伙计,能知道常人听不到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朱亥之死。
“钱、钱掌柜.....”
“找你们掌柜。”
伙计二话不说,快步跑着去通报。
片刻后,钱富临大步走来,腰弯得比以前更低,脸上笑容殷勤无比。
“满仓老弟....”
“还是叫我陆沉吧。”
钱富临从善如流,那日他也在场,亲眼目睹,“陆公子里边请。”
进了那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钱富临亲手倒茶,双手捧上。
“钱掌柜,我想要换一件东西。”
“您说。”
“金算盘。”
钱富临笑盈盈地说:“金算盘,老葛家的东西,一直存在赌庄里,那东西可不便宜,不过对于陆公子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多少?”
钱富临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万乾坤币,也就只有您来,才能有这个价。”
满仓赌馆这两个月赚的钱,刨去开奖、利息、伙计工钱,用来兑换这个金算盘,还能有余,也不至于让赌馆后续的经营出问题。
“从我账上划。”
钱富临立马起身,来到墙边,按下一块浮雕砖,露出一个黑乎乎的通道。
里头传来一阵抱怨声,“来了来了,怎么又有鬼来换东西。”
不过几息,金算盘就被递了出来。
由金丝楠木打造,被岁月盘得油润发亮,珠子是纯金的,每一颗都圆润光滑。
算盘边缘刻着蝇头小楷,写的是账房先生的规矩与信条。
陆沉伸手拿起,入手沉甸甸的,里面还封存着葛家几代账房先生的命理、赌运、算账的本事。
这算盘就是一个行当传承,怪不得葛老头会求上白蕊。
【获得:金算盘(地阶)】
【账房先生行当专属法器,可推算赌运、财运、命理走势】
【注:此物需入账房先生这一行当,专修赌鬼行当,方可使用】
陆沉将金算盘收起,拱手道别。
钱富临躬着身,一直送到门口,“陆公子慢走,有空常来。”
陆沉摆了摆手,朝着城门走去。
白蕊交代的两件事,杀白宣文、拿金算盘,全都办完了。
现在可以回去了。
来到城门,旁边石墩上,孟掷屈腿而坐,手里把玩着骰子,带着少年般的随性,“走啦?”
陆沉停下脚步,“走了。”
“大哥,我们之间还有赌局。”
“等下次。”
“什么时候?”
“该来的时候。”
“行,有事喊我。”
孟掷把手揣进袖子里,走在灰光里,阴风带起衣袍,走了有一段距离,掏出骰子往空中一抛。
骰子翻滚了七八圈,落在掌心间,他啧了一声。
“又是小。”
.......
城外是赤霞府的荒野。
天空蔚蓝,云朵慢慢飘着。
初冬的风从赤霞府的群山间吹来,带着草木枯败的气味和远处村庄的炊烟。
赌庄大门缓缓合拢,这座城池又被灰雾笼罩,隐于世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沉行走在山道上,他仰头看天,鸟儿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在赌庄里待了两个月,他都忘了天是什么颜色。
日头西落,晚霞洒满天际,崖壁烟雨楼到了。
听着檐下铜铃叮当作响,陆沉推开了石门。
大堂里光线昏暗,油灯在壁龛里跳动着。
柜台后站着个陆沉没见过的年轻伙计,瘦高个,穿着一件青布衫,
“客官,掌柜稍后就来,有事您可以跟我说。”
噔噔噔,一阵踩上木楼梯的声音。
伙计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无礼,连话都不会说,却看见那道背影,以及无意间的一瞥。
那一瞬,他觉得浑身寒冷刺骨,仿佛掉入冰窟般,呼吸都快喘不上来了。
那股赌庄里特有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他用尽此生所有的勇气,打算叫停这个男人,因为掌柜说过,要到柜台登记才能上楼,就算是住在这里的也要如此。
此时,一只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头子上,吓得他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回头看去,原来是掌柜沈筱青。“掌柜,你可算来了,那人....”他压低声音,宛若蚊蚋。
“你去后边吧,这里我来。”沈筱青看着这个没出息的伙计说道。
伙计连忙点头,逃亡似的离开这里,仿佛有头会吃人的山君,在后面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