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咖啡杯倾斜着，咖啡差点洒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扶正，但眼神依旧空洞。

皮克忽然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只困兽。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十亿吨，60%以上的品位，露天开采，距离黑德兰港四百公里……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高德，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烧着两团火焰：“老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高德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说说看。”

皮克深吸一口气，开始掰着指头算账，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老板，你别嫌我俗，我就喜欢算这个。十亿吨的储量，就算只算可采储量，那也是八九亿吨。按现在的市场价，一吨高品位铁矿石的利润……”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数字：“就算保守估计，每吨纯利润最少也在五十美元以上，那就是接近五百亿美元！”

高德摆摆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别激动，这只是理论上的数字。实际开发成本、运输成本、税费、市场波动，都要考虑进去。而且，我们能不能拿到矿权还是未知数。”

皮克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那“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老板，就算是打个对折，那也是二百多亿美元！咱们这次真的发了！我们真的要成为矿业巨头了！”

老宋在旁边接话，声音依旧干涩，但已经恢复了一些专业冷静：“关键是埋深浅，二十多米的覆层，剥离成本极低。按现在的市场价，开采成本估计能压到十五美元左右。现在国际铁矿石价格，62%品位的到岸价在100美元/干吨上下，就算是60%的品位，到岸价差不多也得95美元，这中间的利润空间……”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那意味着每吨铁矿石的净利润可能高达五十美元以上，甚至更多。

高德等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所以，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很明确，去袋鼠国，把大沙沙漠铁矿的探矿权申请下来。”

皮克一拍大腿，发出“砰”的一声：“没问题！我这就准备材料！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明天？今天？”

高德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安迪你先别着急，矿就在那里跑不掉。我对袋鼠国那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你了解的多吗？”

“当然，老板，”皮克重新坐下，但身体依旧前倾，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袋鼠国的情况和我们枫叶国差不多，而且我以前曾经在袋鼠国勘探过，对那边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西澳的矿业法规、申请流程、环保要求，我都有了解。”

“那你先给我说说，我心里也好有点谱。”高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皮克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娓娓道来：“袋鼠国那边申请探矿权的流程，和非洲这边完全不一样。首先我们需要在袋鼠国注册一家实体公司，然后在矿业部网站上注册账户，提交公司资质证明、财务担保、环保承诺书之类的材料。最后还要缴纳一笔申请费，这个费用是根据申请面积来算的，面积越大，费用越高。”

高德问：“大概要多久？”

皮克挠挠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正常流程的话，最少四到六个月。我有一个朋友，前几年在那边申请一个铜矿的探矿权，材料交上去之后整整等了六个月才批下来。还有一次，等得更久，八个月。”

老宋皱了皱眉：“这么久？比非洲还慢？”

皮克点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老板，你必须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袋鼠国申请探矿权可不比在非洲这些国家，在袋鼠国申请矿权，加急费不好使。没人敢收这种黑钱，也没人敢送。”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机密：“敢收不敢收的先放一边，只要你敢送，那肯定会被请进去喝茶。袋鼠国的反腐败法律非常严格，一旦被抓到行贿，不仅矿权申请会被驳回，公司还可能被列入黑名单，以后都别想在那边做生意了。所以在袋鼠国申请探矿权，只能一步一步的按部就班，想快，没门。”

高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嘬着牙花子道：“这么长的时间，确实有点难受。六个月，甚至八个月，变数太多了。”

皮克苦笑：“没办法，袋鼠国就是这种效率。他们的官僚体系虽然透明，但也很僵化。不过好处是，只要材料齐全，符合规定，基本上都能批下来。他们那边程序透明，不像非洲这边，今天批了明天可能就被某个部长的一句话给否了。”

高德叹了一口气，像是自我安慰一般：“透明好啊，透明省心。半年就半年，只要能拿下这个矿，等一年都值。反正矿在那里，不会长腿跑了。”

皮克和老宋纷纷点头，表情坚定。

一座储量如此大、品位如此高的铁矿，那是之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十亿吨，60%品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以跻身世界顶级矿业公司之列，意味着他们可以像力拓、必和必拓那样，成为行业的规则制定者。

而老板去袋鼠国转了一圈，半个月的时间，就圈出了这么一座世界级的超级铁矿！

他们也很清楚，如果真能拿下这座超级铁矿的探矿权，那么公司又将迈上一个新台阶。不，不是迈上台阶，是飞跃，是质变。

别看只是一座铁矿，可这座铁矿的矿权如果出售的话，比卢卡富铜矿和穆尔卡坦桑石矿的矿权加起来都值钱！那不是一个量级的，那是婴儿和巨人的差距。

正如老板刚才所说的那样，这样一座矿，别说等半年了，就算等一年，甚至等两年都值！两年换一座十亿吨的高品位铁矿，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看着兴奋的二人，高德想了想又说：“其实还有一个地方……”

一听这话，两人立刻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沙沙漠铁矿的消息他俩还没消化完呢，这又来一个？

老板，你想干啥？你这是要把袋鼠国的矿脉一网打尽吗？

“在发现大沙沙漠铁矿之前，我和萨沙途径弗雷泽伦奇的时候，嗯，那个小镇就在弗雷泽岭附近。”高德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我对那边有块地方感觉不错，不过当时赶时间，那个地方又地处荒野深处，所以没仔细看。”

“高总，有啥你就说吧。”老宋很干脆，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期待，也带着一丝紧张。跟着高德这么久，他知道高德说的“感觉不错”意味着什么——那通常意味着一座高价值的矿山，或者是更值钱的东西。

高德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那座金矿，储量他心知肚明——52吨。他原本的打算是等五行之气补充圆满后，用五行空间直接收取。那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法律风险，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交道。

但什么事都怕万一。

万一在吸收五行之气之前，那座矿的探矿权被别人拿走了，而且好巧不巧地被勘探出来，那52吨黄金可就真没了。那可是52吨，按照现在的金价，价值超过四十亿美元。

虽然这种概率很低，但概率再低也是风险。

而且皮克和老宋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找点事干也不错。再说了，探矿权申请下来，也不一定要马上开发，可以先放着，作为战略储备。

“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确实很不错，”高德说，语气变得认真，“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一座金矿。位置在弗雷泽伦奇北边的荒野中，我估计得深入荒野差不多一百公里左右，大体的坐标是……”

他说出一串数字，皮克赶紧掏出手机，把那个坐标记了下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生怕漏掉一个数字。

“你们到了袋鼠国之后，先把探矿权申请下来，后续的事等我去看了再说。”高德没有细说。

52吨黄金的事，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他们。

老宋点点头：“行，我们一块办了。反正都在西澳，跑一趟也是跑，跑两趟也是跑。申请探矿权的流程差不多，材料准备一次，提交两次，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