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趴在第三道堑壕里，举枪瞄准，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看到那些皮卡的车灯，偶尔能看到枪口喷出的火焰，却看不清那些步兵的位置。

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他只能趴着，动弹不得。

“老板！”萨沙在旁边喊，“我们看不到他们！尤里那边已经被压死了！”

高德咬牙。

他又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声音——机枪扫射，RPG爆炸，还有惨叫声。

这样下去不行。

金瞳可以看到五行之气，可以隔空吸收矿脉，能不能看到黑暗里的敌人？

他从来没试过。

但现在没得选。

高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金瞳开启。

高德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

黑暗被驱散，那些乌干达人的轮廓清晰起来，虽然无法和白天相比，但也和黄昏差不多。

他看到了那些在草丛中前进的步兵，三个人一组，交替前进，最近的已经推进到离营地一百多米的距离。

他看到了距离大约二百米的那四辆皮卡上的那些机枪手正在疯狂扫射，旁边还有负责换弹的人。

他看到了远处正在装弹的无后坐力炮，两个炮手正蹲在那里，一个在装填，一个在瞄准。

他还看到了五百米外那个站在皮卡上的指挥官，那人似乎正拿着一部军用级夜视望远镜，朝营地这边观望。

而金瞳开启时间：五分钟。

高德端起AK74M，瞄准第一辆皮卡的机枪手。

那个乌干达人戴着夜视仪，嘴角叼着烟，一脸狞笑的疯狂扫射，子弹从高德的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集装箱屋上。

高德扣动扳机。

“叭……”

二百米外，那个机枪手脑袋一歪，烟还叼在嘴里，人就从车上栽了下去。

高德迅速调转枪口，瞄准第二辆皮卡的机枪手。

那个机枪手刚打完一条弹链，正在换弹，听到旁边有人掉下去，扭头一看，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叭、叭。”

连续两枪，第三辆和第四辆皮卡的机枪手也倒了。一个被击中眉心，一个被击中脖子，鲜血喷溅。

车载机枪瞬间哑火。

尤里趴在堑壕里，突然发现头顶的弹雨停了。他猛地抬头，透过沙袋的缝隙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什么情况？”他愣住了。

萨沙却看到了高德在射击。他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那四辆皮卡上，副机枪手立刻顶上。

可一个家伙刚从车斗中站起来，高德的子弹就到了，5.45毫米的子弹直接把他的右半边脸打出了一个窟窿。

第二辆车上的副机枪手刚抓住枪柄，一枚子弹就从他眉心钻进去。

第三个还没来得及摸到枪，脖子上就爆出了一团血液，那家伙一声不吭的一头栽倒。

第四个刚爬上皮卡车车斗，后背就忽然多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

八枪，八个机枪手，全部毙命。

车载机枪彻底哑了。

但乌干达步兵还在推进。他们已经推进到离营地不到三百米的位置，正在弓着腰前进。

高德的目光转向那个无后坐力炮。两个人正蹲在炮边，一个在装弹，一个在瞄准。

“叭、叭。”

又是两声清脆的枪响，两个炮手先后倒地。

那个正在装弹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滚到一边。那个正在瞄准的，被击中头部，一声不吭就栽了下去。

旁边几个步兵愣了一下，立刻卧倒。

阿金在五百米外通过夜视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的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狙击手！”他对着耳麦吼，“他们有狙击手！全体隐蔽！找掩体！别露头！”

但乌干达步兵已经暴露在空旷的荒原上，这里除了荒草，没有任何可以遮挡身形的东西。

高德端起枪，开始点名。

一个正在匍匐前进的乌干达人，刚爬了两步，一枪，不动了。子弹打穿了他的后脑，鲜血染红了沙土。

一个躲在枯草丛后面的，高德透过草丛缝隙看到了他的轮廓，一枪，那人扑倒在地，草丛剧烈晃动。

一个爬起来想跑的，刚起身，子弹从侧面击中他的肋骨，他惨叫着倒下，还在挣扎，又是一枪，结束了。

一枪，一枪，又一枪。

短短一分钟内，又有四个乌干达人倒在荒原上。

剩下的人终于怕了。他们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那要命的子弹下一个就落在自己头上。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低声祈祷，有人把脸埋进沙土里。

没有了后方车载机枪和无后坐力炮的压制，对方的狙击手就如同黑夜中的死神。

没有人能在这种没有掩体的情况下，躲的过那比死神镰刀还要可怕的子弹。

仅有的那门迫击炮，似乎也变得有气无力。

阿金咬牙，对着耳麦吼：“撤退！全体撤退！掩护伤员！”

但怎么撤？谁敢站起来？

高德继续开枪。一个试图爬回去的乌干达人刚动了两下，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那人惨叫着翻滚，鲜血喷溅，又被一枪击毙。

十三个，十四个……

而阿金终于看清了那子弹的来源——不是狙击手，是东边第三道堑壕里那个端着AK的人。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人半跪在沙袋后面，端着一把AK，一枪一枪，节奏平稳得可怕。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自己的手下倒下。

那个人换了一个弹匣，拉动了枪栓。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慌乱。

阿金对着耳麦吼：“无后坐力炮！干掉那个人！”

没有人回应。那两个炮手已经死了。

“迫击炮！”他又吼。

炮手们还在，但他们看不到那个人——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是有夜视仪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那个人又开枪了。

一枪，又一个乌干达人毙命，地面上再次增加了一具尸体。

阿金的额头冒出冷汗。

十六，十七……

他看手表，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不到四分钟。对方一个人，一把AK，干掉了自己十七个人——八个机枪手，两个炮手，七个步兵。

而自己这边，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他带来的四十人，是他在乌干达佣兵界精挑细选的精锐。有打过刚果内战的，有在索马里杀过人的，有在苏丹执行过斩首任务的。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每一个人都杀过人。

但现在，他们趴在地上，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所有人听令！”阿金的声音都在发抖，“立刻撤退！能跑多快跑多快！别回头！”

那些被压制的快要疯掉的乌干达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很清楚，如果不尽快跑出那个恐怖男人的射程之外，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个下场，死亡！

与其趴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拼一把。

于是剩余的所有人都爬起来，没命地往回跑。

枪不要了，夜视仪也不要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那五辆皮卡被遗弃在原地，发动机还运转着，但车灯是关闭的。

高德又开了两枪，撂倒一个跑得慢的。

然后他放下枪，大口喘着气。

金瞳关闭了。

萨沙冲过来，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