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初庭(2 / 2)卫青棠
扶祸心中瞬间明悟过来。
萧初庭此刻就算接触过【玄牝娘娘】,相关的记忆也必然被藏了起来。他唯一比散修强的地方,只在于他是杨氏的手套。
‘以他的智慧,对湖上多半已有些许揣测,只是不知杨氏究竟给了他多少信息。’
扶祸心中飞快盘算着,心中猜忌:
‘他放低姿态来求我,到底是出于本心,还是受人指使?’
扶祸双眼微眯,轻声道:
“重建故宁之事,不是道友该知道的。我才与杨锐仪打生打死,只怕杨功曹并不喜欢我。”
“嗯!”
萧初庭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
“我此行回归江南,的确重新拜见了一次杨大人。说起来,我也是在秋池这里,才得知杨大人如今的职位。”
“他告诉了我不少密辛,并委托我在彻底远遁北海之前,办一件事。”
说着,他忽地亮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阴影中颇有几分可怖:
“杨大人……不,杨功曹,请托我剪除秋池手下的几个弟子。叫道友将来无人可——”
“你说谎。”
扶祸冷漠地打断了他,声音寒彻:
“阴谪要对付几个筑基,岂会仰仗一介坎水散修?”
年轻人双目微眯,戏谑地审视着萧初庭的反应,可惜未能从那张老脸上捕捉到丝毫破绽。
‘这老头怎么这么稳。’
扶祸不愿将话语权拱手相让,继续逼问道:
“道友放着通天的靠山不依仗,仅凭几分猜测便倒戈相投,岂不显得可笑?”
“你萧初庭算什么东西,也配在两家之间当墙头草?”
见萧初庭沉默不语,他嘴角一勾,语气愈发不客气:
“是杨功曹让你来找我的吧。黎夏郡可是一个好地界。”
“呵。”
萧初庭苍声笑了,笑意里却并无怒意:
“秋池说得也不错。但道友却算错了一桩事——萧家不算什么,可我萧初庭并非没有价值。”
“只要我在黎夏郡,望月湖就被摘出来了,不是么?”
“以杨家给我的信息来看,江北将为道友所据,而从江南入望月湖只有两个入口,一个是金羽宗的大漠,另一个便是我萧家的黎夏郡。”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却更见坦荡:
“至于阴谪,我拜的只是功曹与杨氏,但他们对坎水道统始终默契不谈。”
“而湖上突然冒出一个李通崖,又与金羽宗联手……大人必有极大的谋划,不论坎水还是府水,我都有腾挪的余地。”
“我两百岁尚能寻机突破紫府,便知道定是有人要我去打开那道机缘。”
“只要不坏了大事,我死之前,杨功曹不会同我翻脸。而我死之后,又哪里管得着你们?黎夏郡也好,萧家血脉也罢,任你们取了去。”
他的双目渐渐灼热:
“秋池。”
“我只求一个机会。”
“一个能一望金位的机会!”
‘而不是被未知的大人当做提线木偶。’
他心中默默道。
……
‘可是,你已经死定了。没人能求成坎水,哪怕你背后站着的是【九天玄牝娘娘】。’
原著中萧初庭的死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我视我图”理论的巅峰演绎。
萧初庭气象臻极,以极致的【阳观】求取果位,以至于果位响应,仅差半步便能求得坎水真君。
但这半步,便是绝对的天堑。即便雷鼓不落下,也会有霞光与合水越级而来,招呼在他一个小小紫府修士的脸上。
而牝水娘娘,这位最接近道胎的金丹巅峰只是拿他当做一个试探诸家的棋子罢了。
【我视察察,监之如拭神龛净,我图豚豚,画之不寄浮游身。】——出自青池宗金丹修士,杜青。
‘大人们永远不会将谋划的关键落在下修身上。这也是我始终猜测大人们没安好心的原因。’
‘如果上虹是为了悖逆灭宁而获取气象,杜青是为了借集闰府,那玄谙在我身上谋划的关键又是什么?’
扶祸短暂地失神一瞬,随即很快收回思绪,回到眼前的局面上来。
他自己尚道途不明,对李通崖在未来【大陵川】中能攫取多少利益并不在乎。他更在乎的是眼前萧初庭能带给自己的好处。
至于真要帮萧初庭一把?他自己如今都见不到玄谙,又如何替萧初庭投诚?至于帮他向陆江仙递交投名状……
别闹了。
扶祸终究还是“心软”了。
看着萧初庭那诚恳求道的模样,他轻轻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不能代表大人接纳任何人,道友想怎么做,我也懒得管。”
“却可以告诉你一句话,你得记我一个人情。”
见萧初庭缓缓点头,扶祸轻声道:
“求证坎水一事,确有大人在背后支持。”
……
太虚。
海内。
‘萧初庭到底老谋深算,能不做敌人是最好的。’
扶祸手中把玩着【南乡青芜玄鼎】,笑意盎然。
此行收获颇丰,一来化敌为友,安抚了萧初庭的情绪;二来,当年争夺净盏肉身时萧初庭便欠下一次炼丹出手,如今是终于将【诸蓼服泽丹】的炼制提上日程了。
【诸蓼服泽丹】的丹方得自献珧真人。这丹药专司神通【诸蓼会】的修行,一枚丹药就要集木、府水灵物各一道。
即便以李木池丰厚的身家也不由感到肉痛。
对于他来说,灵物来得快,用得也快。几枚贵重的灵物都是不方便取用的。
到如今已经没了多余的灵物周转,只剩下十来枚灵资支使。
萧初庭就有多余的府水灵物,他有求于人,只收了扶祸三枚灵资,集木灵物却需要扶祸自己去找人换取了。
好在他手中还有一道宝器【宝相报缘金莲】,可以从中化出一枚集木灵物。
‘刚好过几个月去接看管豫馥郡的班,把这东西交给唐元乌。’
‘我身上的灵物也不多了。牢李啊牢李,得看你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