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站在长城餐厅门口那两盏红灯笼底下又嘬了两口雪茄。夜风把烟雾吹散，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远处偶尔驶过的车灯划过潮湿的柏油路，亮一下又暗下去。

他上了皮卡，发动引擎，脑子里转的却不是回家睡觉。卡尔#韦斯特那张脸还在眼前晃，费城仓库二楼那股消毒水和离心机也在眼前。样本清单上的十七批货，托马斯#格雷的授权码，那辆东海岸资本的黑色SUV……这些东西像一串钥匙，一把一把插进锁孔里，转一下，门就开一条缝。

第二天早上六点，汉尼拔准时睁眼。

老规矩，先上厕所。有的人厕所是重生点，但放在咱身上就是情报站啊……给我开！

每日情报：

“一，今日上午九点，托马斯#格雷将在东海岸资本办公室内，与太平洋贸易公司财务代表罗伯特#陈进行第二轮会面。会面内容涉及东海岸资本过去六个月的资金流向审计，以及下一批跨境资金转移的具体时间节点和操作方式。格雷将携带一份新的转账授权文件和一份手写的资金缺口计算表。会面结束后，上述文件将被锁入东海岸资本办公室保险柜中。”

“二，今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劳奎齐将在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遗体捐赠项目办公室内，对过去六个月的遗体移交记录进行第二轮核查。他将发现其中三具遗体的运输签名不一致的情况，并将其中两具的授权码关联到托马斯#格雷名下。该发现将被劳奎齐记录在个人笔记本中，但他不会立即上报。”

“三，今日下午两点，三头犬帮派位于中城区的一处仓库内，将有一批从费城运抵的货物进行重新分装。该批货物实际为一批未经注册的医疗设备，包括三台便携式血液分析仪和一台小型离心机。分装完成后，该批设备将被分散送往东区三家地下诊所。凯伦本人将在下午两点四十分到场检查分装进度。”

“四，今日下午四点，灯塔冷链冷库将收到一笔来自基因前沿公司的紧急汇款，金额为二十五万美元。该款项将汇入灯塔冷链在巴尔地摩的运营账户，备注为设备维护服务费。同一时间，太平洋贸易公司将向基因前沿公司发出一份新合同草案，涉及下一批样本的采集和运输安排。”

“五，今日晚间八点，托马斯#格雷将在其北区橡树大道的住宅内，与一名来自华盛顿的匿名投资人进行电话沟通。通话内容涉及一笔通过东海岸资本中转的跨境资金转移，金额约六十万美元。格雷将在通话中确认资金已于今日上午到账，并要求对方在三天内完成后续操作。该通话将被格雷书房的另一台电话自动录音，录音文件存储在该电话的本地存储卡中。”

汉尼拔坐在马桶上，逐条看完，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第一条和第五条是重点。东海岸资本今天上午要开第二轮会，格雷本人会在场，还有太平洋贸易的罗伯特#陈。会议纪要和转账授权文件要锁在格雷办公室保险柜里，今晚还有一笔六十万的跨境资金转移录音，存在他北区住宅书房的加密电话存储卡里。

其次一条是劳奎齐那边的发现，跟自己的现在要办的事暂时无关，但可以作为人才渠道的佐证。

第三条是三头犬的事，凯伦会去仓库检查分装进度，那批医疗设备值得记一笔。

然后就是灯塔冷链的新汇款，二十五万美元，加上太平洋贸易的新合同草案，说明这条线还在运转。

汉尼拔扯过手纸收拾干净，冲水洗漱，走出卫生间。克洛伊已经醒了，正在厨房煮咖啡。他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在脖子上啃了一口。

“早啊，我的财务专家。”

“早。你今天又要忙？”

“忙。钱嘛，咱的奔着钱去。”

汉尼拔松开她，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拧开灌了两口，道：“东海岸资本今天上午第二轮会，格雷本人会在场，太平洋贸易的罗伯特#陈也会到。会议纪要和转账授权文件锁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今晚还有一笔六十万的跨境资金转移录音，存在他北区住宅书房的加密电话里。两样东西，都是钱。”

克洛伊端着咖啡转过身，道：“你要去他的住宅和办公室？”

“对，但得等他不在的时候。办公室的保险柜，住宅的书房，两个地方都得去。东海岸资本的保险柜是电子密码加机械钥匙，住宅书房的加密电话存储卡是本地存储，没联网。我两个都要。”

汉尼拔把牛奶瓶放下，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今天有大事。东海岸资本上午第二轮会，格雷和太平洋贸易的罗伯特#陈都在场。会议纪要和转账授权文件锁在他办公室保险柜。

今晚八点格雷还有一笔六十万的跨境转账录音，存在他北区住宅书房的加密电话里。

大宝贝，你上午去东海岸资本办公室外围盯着，看格雷什么时候离开。

花姑娘，你去找劳奎齐，让他查遗体移交记录的事。老铁，东海岸资本和太平洋贸易的股权交叉，你继续挖，另外查一下罗伯特#陈的完整背景。”

消息发出去，回复来得很快。安东：“收到。”

有栖花绯：“明白。”

内维雅：“我现在就开始查。”

汉尼拔又给老麦克发了一条：“格格巫，你上午去北区橡树大道附近踩点，确认格雷住宅的外围环境，进出路线和安保情况。不用靠近，外围观察就行。另外，东海岸资本办公室所在写字楼的安保情况也一并确认。”

老麦克回复：“好。”

安排完毕，汉尼拔穿上外套出了门。上午在警局处理了几份报告，中午跟内维雅碰了个头。

“罗伯特#陈的背景查到了。”

内维雅在汉尼拔的办公室里，把平板电脑屏幕转向他，道：“三十五岁，美籍华人，洛杉矶太平洋贸易公司总部财务分析师。过去三年主要负责跨境资金转移的合规审查。他之前没有来过巴尔地摩，对本地情况不熟悉。今天上午的会面是他在巴尔地摩的第一次实地接触。”

“好。”

汉尼拔点了点头，道：“盯住他的动向。如果他会后离开巴尔地摩，告诉我。如果留下，也告诉我。”

下午两点，安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格雷上午九点十五分离开住宅，九点四十分进入东海岸资本办公室。罗伯特#陈九点五十分到达。两人会面持续到十一点二十分。

罗伯特#陈离开后，格雷留在办公室，十二点半离开去餐厅吃饭，下午一点二十分返回办公室。目前还在里面。东海岸资本办公室所在写字楼有两个巡逻保安，路线固定，七层只有格雷一人办公。”

下午四点，有栖花绯发来消息：“劳奎齐那边确认了。遗体移交记录中有三具遗体的运输签名不一致。其中两具的授权码是托马斯#格雷的，另一具的签名栏是空白的。劳奎齐已经把记录拍照留存，但还没有上报。”

汉尼拔回复：“很好。把那个空白签名的那具遗体编号记下来，后续可能用得上。另外，让他继续查，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签名疑点。”

下午五点，老麦克发来消息：“格雷住宅外围情况确认。独栋住宅，前后院有围墙，前门有门禁系统，后门通向后巷。

后巷宽度约两米，可容一辆车通行。后门附近无监控，无安保。住宅东侧有一排常绿灌木，可以藏人。

东海岸资本办公室所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有直达电梯，但七层的消防通道只有一扇门，门锁是标准弹子锁。”

汉尼拔把老麦克的信息转发给安东，附了一句：“今晚动手。先搞定办公室保险柜，再搞定住宅书房。”

晚上七点半，安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格雷离开东海岸资本办公室，朝北区方向行驶。目前还在移动中。”

汉尼拔回复：“跟一段，确认他最终目的地，然后撤回来。”

晚上八点十分，安东再次发来消息：“格雷抵达北区橡树大道住宅。停车后进入屋内。二楼书房的灯亮了。”

“书房灯亮，说明他在处理那笔六十万的跨境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