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教，准提圣人。

他终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昔日在不死火山，母凤曾对他说过洪荒的诸位圣人，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为玄门三清；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为西方二圣；女娲娘娘居中而立。

眼前这道人，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

孔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三分傲然。

“圣人亲至，孔宣受宠若惊。”

他缓缓抬手，背后五色光华骤然暴涨，青、黄、赤、白、黑五色光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撕裂晨雾，“但想让我俯首，也得看看……圣人，能不能破我这五色神光。”

话音未落，五色光华齐出！

那不是一道一道地刷，而是五色交织，化作一只千丈孔雀虚影，尾羽开屏，五色流转，直接刷向准提道人。

准提轻轻摇头。

“痴儿。”

他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挥。

那树枝只有三尺长，七根分叉上流转着七彩宝光。这一挥看似轻描淡写，却直接搅动了整个天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在这一挥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五色神光撞上七宝妙树，如同江河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孔宣瞳孔骤缩。

他的五色神光，自出世以来从未遇到过敌手。无论法宝、神通、肉身，只要被神光刷中，便会被分解为最本源的五行微粒，封入五色世界。

可准提那一挥，却直接吞噬了他的五色神光。

“再来！”

孔宣咬牙，体内法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背后五色光轮。他不再留手，将五色神光的威力催动到极致。这一次，五色光华不再刷出，而是化作五柄神剑，分取准提眉心、咽喉、心口、丹田、气海。

准提依然摇头。

七宝妙树再次挥动。

这一挥，天地变色。一株菩提树虚影自他身后升起，树冠遮天蔽日，亿万枝条垂落，每一根枝条上都流转着七彩佛光。五柄神剑撞入菩提树冠，如同撞入了另一个维度，被亿万枝条缠绕、分解、吸收，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孔宣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五色神光与他心神相连，两次被破，已伤了他的本源。

“孔宣！”

准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你与我西方有缘，何苦逆天而行？随我去吧，共参三乘妙法，同登极乐彼岸。”

孔宣咬紧牙关，不肯低头。

他是元凤之子，是凤凰一族的骄傲。阐教以“凤鸣岐山”折辱凤凰一族，他便投了殷商，要让阐教都付出代价。他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哪怕是圣人。

“孔宣！”

准提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如同暮鼓晨钟，“你可知你这一身神通，源自先天五行？你可又知，这天地五行，终有归于混沌的一日？放下执念，方能得大自在。”

话音未落，七宝妙树第三次挥出。

这一挥，菩提树虚影骤然凝聚，化作一只遮天佛掌，掌心有“卍”字佛印旋转，五指之间各有一方佛国显化。佛掌缓缓压下，每压下一寸，天地便暗一分，灵气便凝滞一分，孔宣背上五色光华便黯淡一分。

孔宣脚下的山石无声碎裂，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他背后的五色光华缩至丈许，孔雀虚影发出一声悲鸣，仿佛被无形锁链死死缚住。

他咬碎银牙，嘴角金血一滴滴落在脚下的山石上，右手下意识攥紧了怀中那枚神符，那是张奎临走前留给他的。

可现在，他连捏碎神符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佛掌越来越近。

卍字佛印旋转，梵唱灌耳，金莲遍地。孔宣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体内的法力被一股无形力量层层封印，背后的五色光华已缩至三尺，摇摇欲坠。

“难道……真要在此被度化？”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

想起不死火山，母凤临死前用最后的本命真火为他洗髓伐脉，叮嘱他“凤凰一族，宁折不弯”。

想起临别前，张奎将神符递给他时那郑重的眼神。

“将军，此符乃天庭权柄所凝，危急时捏碎，可获天庭正神之位。”

孔宣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意识清醒了一瞬，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捏碎了神符。

神符碎片化作一道冲天金光。

那金光无视佛掌的压制，如同一根金色的钉子，直冲九霄。下一刻，一股浩瀚的天庭威压自天而降，与准提的佛掌轰然相撞。

轰！

天摇地动。

准提面色不变，但佛掌下压之势，竟被硬生生阻了一瞬。

“圣人且慢！”

一个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