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起身告辞，殷郊殷洪送到帐外，白额虎驮上主人后，一声低吼，随即便腾空而起，穿云而去。

等申公豹走远，殷洪看着大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长一叹，转身入帐，坐在案旁，陷入沉思。

帐外风声呜咽，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殷郊负手而立，望着申公豹消失的云际，许久未语。他眼中倒映着天际残阳，霞光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穹。

良久，他转身入帐，见弟弟沉默不语，竟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发问呢？”殷郊在殷洪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凉，他却不在意，仰头饮尽。

殷洪抬起头，看着兄长。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凡事都要问大哥的少年郎。

“大哥，你究竟作何打算？”殷洪沉声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不会平白无故就接受那人的命令。”

殷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欣慰，自己这个弟弟，终究是长大了。当年那个只知道用剑说话的孩子，如今也学会了在表象之下揣度深意。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殷郊声音低沉道：“二弟，他的算计我虽然不甚清楚，但绝不只是想让你我二人重归宗族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手指轻敲着案几。

“这些年我仔细想过，当年他为何要杀外公和母后，甚至连你我都不放过。他不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间帝王，生老病死，他憧憬的是如三皇五帝一般万劫不灭的人皇之位。所以，他才会不惜代价地以雷霆手段收拢权力，以求立不世之功。”

殷洪听得入神，眉宇间那点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大哥，那你的意思是……”

殷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千年的沉淀，也有着帝王血脉的决绝。

“这天下，是殷商的天下。但，不一定是殷寿的，不是吗？”

这话一出，殷洪浑身一震，愣在当场。

帐中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火苗跳动，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影影绰绰。

殷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难以开口。他万万没想到，兄长图谋的，竟是那天下至尊之位。

“大哥，你……”

“我没说什么。”殷郊端起茶杯，却发现杯中已空，便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这一次，他喝得很慢，仿佛在品味茶中苦涩。“二弟，你我只管打好眼前这一仗。待扫平西岐，朝歌城中的事，则水到渠成而已。”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殷洪，目光深邃如古井。

“你我兄弟，本就是殷商正统。若天命在商，那这天下，终究还是我们的。即便天命难测，那我们也要争上一争，总比将江山拱手让给外人，来得痛快。”

殷洪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我懂了，大哥。”

“懂了就好。”

殷郊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门帘。

帐外夜色渐浓，满天繁星如碎银般洒在苍穹之上。

“明日一早，开战。”

“是！”

这天下，他殷寿能坐，我殷郊，为何不能？

……

昆仑山，玉虚宫

玉虚宫大殿巍峨壮丽，琉璃瓦上映着天光，檐角风铃轻响，仙云缭绕，灵禽翔集。

元始天尊面如冠玉，须发皆白，端坐云台之上，周身混沌气息流转，三宝玉如意横亘膝前，圣人威仪不怒自显。

大殿两侧，除却惧留孙已然上了封神榜外，十一金仙悉数到场。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黄龙真人、灵宝大法师、玉鼎真人，十一人分列左右，各执法器，神情肃穆。

饶是南极仙翁、云中子这等平日难得一见的阐教高士，此刻也在殿中。南极仙翁拄着龙头拐杖，云中子怀抱拂尘，二人立于云台两侧，地位比阐教金仙隐隐高出半筹。

大殿中央，姜子牙躬身行礼，一揖到地，然后起身，向诸位师兄一一拱手致意。他虽只是地仙修为，却是封神大劫的执榜之人，手握打神鞭、杏黄旗，在阐教中地位特殊。

“子牙见过师尊，见过诸位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