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大急，天眼中射出一道银光，直击殷洪手腕。殷洪不得已回剑格挡，水火锋在雷震子胸前划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虽未刺穿心脏，仙衣破碎处已渗出鲜血。雷震子闷哼一声，从半空坠下，重重摔在地上。

“雷震子！”哪吒方才从城楼废墟中冲出，见此情形目眦欲裂，便要再战。可他刚被番天印砸中，体内气血翻涌，法力运转不畅，步履已见踉跄。

杨戬扶起雷震子，天眼扫过伤势，眉头紧锁。这阴阳镜厉害非凡，既可伤人肉身，又能损人神魂，若非雷震子有风雷二气护体，这一击便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撤。”他低喝一声，三尖两刃刀舞出漫天刀影，将殷洪逼退数步，掩护哪吒与雷震子往城门退去。

“想走？”殷郊收回番天印，六臂齐动便欲追杀。

便在这时，西方天际传来一声清啸。那啸声初时极远，转瞬已至近前，如九天龙吟，震得人耳膜生疼。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周军阵前。

此人身高九尺，头戴金盔，身披道袍，非僧非道，面如淡金，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手中托着一柄降魔杵，杵分三棱，每一棱皆刻满神纹密咒，灵光流转不息。

“韦护师兄！”杨戬大喜，高声喊道。

来人正是道行天尊门下弟子，昆仑山玉虚宫护法全真——韦护。他在三代弟子中修为最高，已臻太乙金仙圆满，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大罗金仙。只是此人常年闭关，极少下山，今日却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地。

韦护向杨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殷郊手中的番天印上，神色凝重：“二位殿下且听我一言。番天印乃广成子师伯镇洞之宝，阴阳镜亦是赤精子师伯之物。二位既得此二宝，想必已入我阐教门下，何故与同门兵戈相向？”

殷洪冷笑道：“我二人确实拜入广成子与赤精子二位仙师门下。但今日之战，乃是为天下苍生免遭战争涂炭，尔等若是阻拦，便是我二人之敌。”

“说得好！”殷郊豪气干云，番天印再次祭起，化作千丈巨峰当空砸下。

韦护叹息一声，降魔杵脱手飞出。那杵在空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转瞬间密密麻麻布满天际，神声大作，竟结成一堵金光壁障，硬生生挡住了番天印的下砸之势。

轰……

番天印砸在金光壁上，整座岐山都为之震颤。韦护面色一白，足下青石地面寸寸龟裂，蔓延出十余丈。他深吸一口气，降魔杵所化金光大盛，金光如锁链般缠住番天印，将其下坠之势生生顶住。

“还不走？”他朝杨戬喝道。

杨戬再不犹豫，抱起雷震子，与哪吒、金吒、木吒一同退回城中。吊桥拉起，城门轰然关闭。

殷郊冷哼一声，收回番天印。韦护也不恋战，向殷郊稽首一礼，降魔杵收回掌中，身形一闪已退入城内。

尘烟渐散，战场上只余殷郊殷洪兄弟并骑而立，背后是如潮水般涌动的商军。西岐城头，周军旗帜低垂，鸦雀无声。

殷洪拭去剑上血迹，低声道：“王兄，那韦护的法力……”

“太乙金仙圆满。”殷郊缓缓收敛三头六臂法相，恢复本来面目，眼中却无战胜后的喜悦，“玉虚宫护法全真，果然名不虚传。方才那一击，他只守不攻，意在掩护而非搏命。若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殷洪沉默片刻，又道：“那我们……”

“围而不攻。”殷郊调转马头，望向中军大纛，“朝歌该来人了。”

……

西岐城头，姜子牙望着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商军，白眉紧锁。

方才那一战中，番天印、阴阳镜、落魂钟，这三件法宝，他太熟悉了。

番天印、落魂钟，乃广成子师兄的镇洞之宝。阴阳镜，分阴阳、判生死，是赤精子师兄的看家法宝。

这三件法宝同时出现在两位殷商王子身上，绝不会是巧合。

“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姜子牙喃喃自语，“你们这是何意？”

凤鸣岐山，天命在周。

这是师尊元始天尊亲口所宣，也是三教共议封神榜时便定下的大势。可若如此，广成子为何要收殷郊为徒，赤精子为何要收殷洪为徒？不收就罢了，还将镇洞之宝倾囊相授。

莫非天命有变？

这个念头一冒出，姜子牙便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以玉虚秘法推算天机，可天机混沌如雾，什么也看不清。

姜子牙越想越胆寒。封神榜上的神位早已议定，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归其位。

若天命真的生变，那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