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地府定策,阴司封神(1 / 2)晚熟的稻
盘古殿内,混沌气息氤氲流转,壁上那些远古巫族征战的浮雕在昏黄光晕中若隐若形。
平心娘娘斜倚云床,手中把玩着一枚以轮回法则凝结而成的幽光宝珠,眸光深邃,却不言语。
张奎说完冥界封神的主意之后,便垂手恭立,不再多言。
高兰英立在张奎身侧,闻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虽然修道多年,又得无当圣母悉心指点,眼界已非昔日可比。但张奎这番话背后牵扯的因果之大,依旧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封神之事,乃是洪荒开辟以来最大的一场劫数。
三教共签封神榜,圣人钦定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以应周天星斗之数。这张榜牵扯阐截二教道统之争,牵扯成汤姬周江山更迭,更牵扯天道运转的大势。
如今封神之事已过半程,各路神仙要么上应天命、真灵归榜,要么深陷杀劫、身死道消。
而此刻,张奎居然建议在冥界另辟蹊径,替阴曹地府敕封神明?
这简直就……就如同开天辟地一般,是在封神大战这张棋盘之外,另开一方棋局。
高兰英下意识地看向张奎的侧脸。他神色平静,目光沉凝,仿佛方才说出的不是足以震荡三界的谋划,而只是一句寻常军务。
“夫君……”她欲言又止。
张奎似有察觉,微微侧首,向她轻轻摇头。那眼神中的笃定,让高兰英将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殿内复归沉寂。
平心娘娘手中那枚宝珠的幽光忽明忽暗,映得她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她何尝不知张奎此策背后的分量?
自后土身化轮回至今,她以地道权柄为洪荒生灵开辟往生之路,冥界始终游离于三界权力核心之外。
天庭管不得她,道祖鸿钧的号令也落不到她头上。她如同一个超然物外的旁观者,看着三皇大兴人族,看着五帝威震九州,到如今继续看着封神大劫神仙陨落如雨。
可旁观者的代价,便是冥界永远不会真正崛起。
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人敢遣门下弟子地藏入阴山,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染指六道轮回。
阐教元始天尊门下假封神之名干涉冥界运转,将战死者真灵随意投入轮回而不经地府审判。
冥河老祖在幽冥血海虎视眈眈,无数阿修罗魔物觊觎着这片亡者国度。
平心娘娘修的是地道,性情本就温厚包容,但包容不等于任人欺辱。
张奎提出的这项对策,是要将这千万年的隐忍,化作雷霆万钧之势。
一旦真的这么做,就意味着她将从超然物外的旁观者,变成登上棋盘的执棋之人。
冥界将正式参与洪荒气运之争,与天庭、阐教、截教、西方教正面博弈。这一步迈出,便再无回头路。
要么在气运洪流中奠定冥界万世之基,要么在圣人博弈中兵败垂成,如同昔日妖族的娲皇——女娲娘娘一般,成为孤家寡人。
这一步,真的要做吗?
平心娘娘将掌中宝珠搁下,那幽光滚落案几,发出沉闷声响。
她想起了巫妖量劫时,玄冥被祖巫残念侵蚀,最终陨落于不周山下。她想起了大兄帝江临终前握住她的手,说“小妹,巫族的根就在于脚下的大地”。她想起了自己身化轮回那日,九天之上降下无边功德,却无法挽回巫族覆灭的命运。
巫族仅存的最后一片净土,就是十八层地狱深处那些残存的巫族遗脉。如果张奎提出的封神之策失败,到时候引得外人染指冥界,那些遗存还能保住吗?
可若不做,便能保住吗?
西方教步步紧逼,阐教肆无忌惮。再这样下去,冥界迟早会被瓜分殆尽。到那时,她便是想护住巫族最后一点血脉,也无能为力了。
张奎见平心娘娘沉吟良久,眉间阴晴不定,知她在权衡利弊。他不催促,也不再多言。这是件关乎冥界根本的大事,最终还是需要圣位者自己作出决断。
他心中所想,远比说出的更多。
表面上,封神是为阴曹地府正名,使十殿阎罗、五方鬼帝、四大判官、十大阴帅各归其位,将冥界铸成铁板一块。
但更深层的目的,是要借此机会将冥界的气运与天庭、人教、截教乃至人族气运勾连起来,织成一张谁也无法轻易撕裂的大网。
他如今虽只是太乙金仙,却身负人教三代嫡传、酆都大帝化身,更与人族圣器乾坤弓、震天箭气运相连。这些关系看似零散,但若以冥界封神为纽带串联起来,便能形成一个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庞大联盟。
平心娘娘的冥界是根基,天庭的权柄是大义,人教的道统是护身符,截教的势力是助力,人族的气运是基石。只要将这五方力量拧成一股绳,便是元始天尊、接引准提亲至,也不敢轻易掀翻棋盘。
当然,这等谋划若直接说出来,反而不美,平心娘娘自有衡量。他只需将路指出来,走不走,由她决定。
殿内寂静了约莫一炷香工夫。
那些盘古殿壁上的浮雕,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压抑的气氛,光芒愈发黯淡。唯有远处六道轮回盘转动时隐约传来的轰鸣,如远古巨兽低沉的喘息,透过层层禁制传入殿中。
高兰英手心沁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