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对着云霄与赵公明说道：“云霄，你已斩去一尸，成就准圣，脱得大劫。赵公明，你这次若非有落宝金钱保下残魂，早已形神俱灭。学艺不精，爱出风头，还不随我回金鳌岛闭关，不证大罗圆满，不得出岛。”

赵公明的神魂虚影在落宝金钱上方凝聚出身形，面色赧然，躬身行礼：“弟子谨遵师命。”

云霄眼眶微红，向通天教主行礼后，转过身来，对张奎深深一揖。

张奎自然能懂，随即拱手回礼。

云霄深深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通天教主身后。

通天教主最后才将目光落在张奎身上。

那目光清冽如剑，却又深邃似海。

“小子。”

通天教主开口，声音只有张奎一人能听见。

“你很不错。胆大，心细，悟性也够。方才那一箭，时机、角度、力道，都恰到好处。”

话未说完，青萍剑化作一缕清风，环绕周身。这位截教教主的法驾便如来时一般突然，又突然地消失了。

云霄、赵公明亦随之一同消失，只余下虚空中一道淡淡的青色剑痕，久久不曾散去。

“燃灯……死了。”

张奎低声自语。

封神大劫中，燃灯道人本应叛阐入释，演化二十四诸天，成就佛门过去佛之位。

“张奎小友。”

云中子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终南山玉柱洞之主已将三宝玉如意收起，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郁郁。

他走到张奎面前，拱手道：“此番未能将燃灯押回玉虚宫，是贫道失职。不过燃灯之叛，确凿无疑，张道友代天行诛，亦是情理之中。贫道这便回昆仑山向师尊复命，告辞。”

说罢，他迟疑片刻，又低声道：“今日之事，师尊那边我会解释。只是准提道人那边……小友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道兄提醒。”张奎拱手回礼，“道兄此去昆仑，还望珍重。”

云中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昆仑山方向破空而去。

张奎目送那遁光消散在天际，随即也驾驭遁光，朝殷商大营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商军大营外的战场上，血光冲天，杀声震野。

邓九公、邓秀、太鸾三人正率军抵御西岐大军的猛攻。但眼下西岐大军压境，姜子牙亲自督战，黄飞虎、南宫适、黄天祥等人率部冲阵，商军各部节节败退，阵脚已乱。

黄飞虎骑五色神牛，手持金攥提芦枪，直取邓九公。两人皆是成名已久的武将，枪来刀往，一时间竟打了个平分秋色。但五色神牛乃是异兽，行动如风，黄飞虎借着坐骑之利，渐渐占了上风。

等到南宫适斩了太鸾、黄天祥斩了邓秀的消息传来，邓九公心神大乱，手中大刀慢了半拍，被黄飞虎一枪刺中左肩。

鲜血飞溅。

邓九公闷哼一声，浑身力道顿失。若非他身经百战、皮糙肉厚，这一枪便已贯穿心脉。

看来今日大势已去，他咬紧牙关，手中大刀勉强架住黄飞虎下一枪，双目血红的瞪着对方，口中大吼道：“黄飞虎！你这背主求荣之徒！”

黄飞虎神色不变，手中金枪纹丝不动。

他是武成王，是西岐开国武成王，但他也曾是殷商的镇国武成王。对于邓九公的咒骂，他并没有辩驳，因为在他内心深处，对殷寿的恨意，对妻子的愧疚，早已盖过了这份羞耻。

“九公兄。”

黄飞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只有两人听得见：“你降了吧。商朝气数已尽，何必为那昏君陪葬？你若愿降，我亲自为你在武王面前求情。”

“呸！”邓九公一口血沫吐在他脸上，“老子宁死不降！今日便死在你枪下，也好过做那背主小人。”他手腕猛然发力，大刀贴着金枪杆削向黄飞虎手指，这是以命换命的招式，全然不顾自己空门大开。

“九公兄，得罪了。”黄飞虎轻叹一声，金枪再次递出，枪尖直取邓九公咽喉。

枪出如龙，寒芒如电。

就在枪尖即将刺穿邓九公咽喉的瞬间……

飓风骤起，飞沙走石。

那风来得太突然，将方圆数里内的水汽尽数凝成白雾。黄飞虎的五色神牛发出一声惊叫，前蹄人立而起，险些将他甩下牛背。南宫适的战马亦是连连后退，任他如何呼喝都不肯上前。黄天祥的坐骑最为暴躁，直接将主人甩落在地，自己调头就跑。

西岐众将的坐骑如同着了魔般乱作一团，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癫狂嘶鸣，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一时间，西岐军阵大乱。等到风沙散去、雾气渐消，原地只剩下黄飞虎等人大眼瞪小眼，邓九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邓秀、太鸾的尸身也一并不见了。

黄飞虎沉默良久。

“罢了。”他将金枪收回鞍侧，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语气复杂，“这是九公兄的造化。收兵，回营。”

南宫适迟疑道：“武成王，这……如何向丞相交代？”

“如实交代。”黄飞虎头也不回地催动五色神牛回返，“就说商将邓九公力战不敌，末将正要将其擒获，却遭狂风卷过，邓九公不知所踪。至于那风是何人作祟……”他顿了顿，“末将不知。”

南宫适了然，武成王这是要放邓九公一条生路。他虽为西岐战将，但同为武将出身，看到邓九公拼死抵抗的惨烈模样，亦难免心有戚戚。既然武成王都这么说了，他自是不会多嘴。

“收兵！”南宫适高举长矛，一声令下。

西岐大军鸣金收兵，留下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首与浓烈的血腥气。商军残部趁着雾气的掩护，仓皇朝后撤退，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