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父不父,阴狠下作(2 / 2)晚熟的稻
邓九公继续道:“还有那封神榜。那人承诺,事成之后,你我父子三人皆可上榜封神,永享香火,不受轮回之苦。这等机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可妹妹她……”邓秀还想争辩。
“婵玉是我的女儿,我比谁都心疼。”邓九公闭上眼,声音微微发颤,“可这世道,要想堂堂正正做人,太难了。为父……别无选择。”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邓九公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冷硬。他看向邓秀,一字一顿道:“你去婵玉那里,取一件她的贴身信物来。玉佩也好,发簪也罢,只要张山认得出来就行。”
“父亲!”
“这是军令。”邓九公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去办。”
邓秀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半晌,终究还是低下头,应了声“是”,转身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只余邓九公一人独坐。
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缓缓抬起头,望着帐顶摇曳的灯火,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面颊无声滑落。
“女儿……不要怪父亲。”他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要怪,就怪这吃人的世道……”
……
夜风凛冽,吹得营旗猎猎作响。
邓秀离开中军大帐,在营中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他裹紧身上的披风,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不这么做,咱们父女三人便是鱼肉,任人宰割。”
他明白父亲的苦衷,可要他亲手去骗妹妹的信物,帮着外人害她心爱之人……这让他如何下得去手?
可违抗父命,他又做不到。
邓秀在营中徘徊了近半个时辰,终究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邓婵玉的营帐走去。
帐内还亮着灯。
邓秀掀帘而入,便见妹妹正坐在案前擦拭那几颗五色石。听到脚步声,邓婵玉抬起头,见是哥哥,脸上露出笑容:“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路过,见你这儿还亮着灯,便进来看看。”邓秀扯出一个笑容,在妹妹对面坐下。
邓婵玉放下五色石,给哥哥倒了杯茶:“父亲那边忙完了?”
“嗯。”邓秀端起茶盏,低头啜饮,借机掩饰脸上的不自然,“婵玉,你腰间那块玉佩……能给哥看看吗?”
邓婵玉一愣,低头看向腰间那块羊脂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自幼便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哥怎么忽然想看这个?”她解下玉佩递了过去,好奇地问道。
邓秀接过玉佩,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玉质,心中五味杂陈。他强笑道:“忽然想起娘了。这玉佩……娘当年一直戴着。”
提起母亲,邓婵玉的眼眶也红了。她低下头,轻声道:“是啊!娘走的时候,就把这玉佩给了我,让我好生保管。”
邓秀将玉佩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这玉佩……借哥一晚,明日还你。”
“哥?”邓婵玉疑惑地看向他。
“哥今晚……想娘了。”邓秀避开妹妹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闷。
邓婵玉虽觉得奇怪,但见哥哥神情低落,只当他是真的思念母亲,便点头道:“那哥拿去吧,明日记得还我就好。”
邓秀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妹妹的营帐。
帐外,夜风刺骨。
邓秀攥着那块还带着妹妹体温的玉佩,站在黑暗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咬了咬牙,大步朝土行孙的营帐走去。
土行孙正躺在床上做他的春秋大梦,听到脚步声立刻翻身而起。见邓秀掀帘进来,他眼睛一亮,急切问道:“如何?”
邓秀沉默着将玉佩递了过去。
土行孙一把抢过,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确认是邓婵玉贴身佩戴之物后,顿时喜形于色:“好,好!有了此物,大事可成。”
邓秀看着他这副猥琐模样,强忍住一拳砸上去的冲动,沉声道:“事成之后,不许伤我妹妹分毫。”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土行孙连连点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婵玉姑娘可是我未来的夫人,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邓秀再也不想多看这人一眼,转身便走。
土行孙也不在意,待邓秀离去后,他将玉佩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好香呀……”
片刻后,土行孙收敛心神,开始仔细思量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土行孙将各个环节反复推敲了三遍,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唤来一名心腹亲兵,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亲兵领命而去。
土行孙独自坐在帐中,将那根镔铁棍擦拭得锃亮,又从怀中摸出捆仙绳,轻轻摩挲。
“张山啊张山,能死在我手里,也是你的福分。”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