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落宝金钱，张奎转身看向陈九公、姚少司二人。

二人跪倒在赵公明尸身前，泪流满面。陈九公浑身颤抖，猛然抬头，眼中满是疯狂之色：“我要杀了姜子牙，为师父报仇！”

他说着，就要冲出阵去。

张奎一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让开！”陈九公双目赤红，“张将军，你救我师父之恩，我陈九公铭记于心。但此仇不报，我枉为弟子。”

“你报不了。”张奎沉声道，“你可知射第七箭的是谁？你这么冲进去，只怕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就被打成飞灰。”

“那又如何！”陈九公嘶声道，“便是死，我也愿意。”

“愚蠢！”

张奎一声暴喝，声如雷霆。

这一喝蕴含了金仙道果的威压，直震得陈九公心神剧颤，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陈九公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褪去。

姚少司上前扶住他，二人相拥嚎啕大哭。

张奎默默转身，走到一旁，不再看他。

闻仲来到张奎身边，低声道：“张奎，赵道友真的……”

张奎点头，声音沙哑：“魂魄尽散，肉身已死。”

闻仲长叹一声，闭上双眼。

张绍站在一旁，面色惨然。十绝阵，十位天君，如今只剩他一人。这份凄凉，这份孤独，又有几人能懂？

良久，陈九公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看向张奎，声音沙哑：“张将军，我想……我想送师父回峨眉山。”

张奎点头：“理当如此。”

陈九公和姚少司起身，小心翼翼将赵公明的尸身收入玉匣。

“几位，在此别过！”陈九公看向三人，深深一揖，“他日若有差遣，我兄弟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奎连忙扶起他：“言重了，公明前辈于我有传道之恩。你们路上小心，若有变故，随时传讯。”

陈九公点头，与姚少司一起，缓缓离开红沙阵。

张奎目送他们离去，久久不语。

……

却说陈九公、姚少司二人，一路向东而行。

前方是一片连绵群山，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陈九公正要绕过这片山岭，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道友请留步！”

这声音温和而亲切，如同老友相见，又似故人重逢。

陈九公下意识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山道之上，一位道人骑着一头白额虎，缓缓行来。那道人头戴青巾，身着皂袍，腰悬一口宝剑，面带微笑，目光温和。

如果是张奎在这里，一听此言，绝不会犹豫片刻，立刻远遁千里。

毕竟，听完这句话并且回头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善终。

申公豹，一个口含灾劫的男人。

但陈九公不知道这些。他见对方是个道人，气度不凡，便停下脚步，微微欠身：“道友有礼了。不知拦住我师兄弟二人，所为何事？”

申公豹翻身下虎，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陈九公手中玉匣，面色微变：“这里面是……”

陈九公面色一黯，低声道：“这是家师的遗体，家师赵公明。”

“赵公明？”申公豹惊呼一声，“可是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截教外门大弟子？”

姚少司点头，眼眶泛红：“正是。”

申公豹面色大变，连声道：“这……这怎么可能？赵道兄修为高深，大罗金仙境界，何人能伤他性命？”

陈九公悲从中来，又险些落泪。

申公豹上前一步，缓缓道：“二位道友，贫道有一言。截教号称万仙来朝，何不去请出几位，讨个公道？”

陈九公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可师叔师伯们，大多都在各自洞府清修，未必肯下山。”

“那就去请肯下山的人。”申公豹道，“贫道听说，赵道兄有三位妹妹，在三仙岛修行，道号云霄、琼霄、碧霄。”

姚少司精神一振：“对呀！师兄，我们去请三位师叔主持公道。”

陈九公深深一揖：“多谢道友指点。”

说罢，二人转身向东飞去。

申公豹目送他们离去，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他翻身骑上白额虎，拍了拍虎头，轻声道：“走吧，咱们也该走了。”

白额虎低吼一声，四蹄生风，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

东海，三仙岛。

此岛位于东海深处，远离尘世，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出没，灵泉飞瀑点缀其间。

这一日，三霄正在洞府中论道，道童进来禀报：“娘娘，陈九公、姚少司求见……说是公明师伯出事了。”

三霄闻言，齐齐色变。

云霄按下心中不安，沉声道：“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陈九公、姚少司二人被引入洞府，面色悲戚，泪痕未干。

琼霄花容失色：“你们这是……”

陈九公跪倒在地，哽咽道：“三位师叔，我师父……我师父他……”

他说不下去了，递出载有赵公明遗体的玉匣后，便额头触地，连连叩首。

“大哥！”

碧霄悲呼一声，扑倒在赵公明的尸身上，放声大哭。

一旁的琼霄身形一晃，勉强站稳，泪水夺眶而出。

云霄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她强撑着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抚上赵公明的额头。

入手冰凉，全无半点生机。

“大哥……”云霄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就……”

良久，云霄睁开眼，看向陈九公，“说，是谁？”

陈九公抬起头，咬牙道：“是阐教姜子牙，还有那陆压。”

“姜子牙、陆压……”云霄喃喃重复。

“大姐？”琼霄、碧霄正要开口。

云霄摆摆手，示意她们别问。她强压心绪，沉声道：“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细细说来。”

陈九公点头，从赵公明应邀下山开始，一一详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