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南境军团,燕蓟第一(2 / 2)流云火焰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信纸轻叹:“太傅此行,名为祭奠,实则……凶险。荒州险地,李翊已成气候。
此等结局,虽不愿见,似也……难逃定数。”
李牧云坐回主位,按着眉心,难掩疲惫:“文渊与我,政见常左,争论不休,然同为先帝旧臣,共事多年。
他心念国家,纵有私虑,亦为家族所守之道……此局,非我所愿。”
东流平点头:“大帅明鉴!太傅之死,疑点重重。
以他之精明,护卫岂弱?荒州王府高手,岂能轻易得手?且……时机太巧。
李长生方离,太傅便亡……此局,恐是……弃子。”
李牧云眼神一凝,锐利看向东流平。
吕御天也猛地转头,虽不擅权谋,直觉却捕捉到关键:“弃子?你是说……宇文老头自己……”
话未说完,眼中震惊。
东流平未直接答,沉声道:“太傅一生,以维系皇朝‘安稳’为念。李翊荒州之势,已成巨患。
太傅此行,或存死志。他若生还,无论结果,必引朝堂剧震。
而他‘死’在荒州,尤其李翊地盘……则立将李翊定为朝廷死敌,予陛下和主战派最‘正当’之由。”
书房一片死寂。
只有吕御天身上残余热气微响。
李牧云缓缓靠向椅背,闭目。
东流平的话,如冰锥刺破迷雾。
宇文普之死,非刺杀,乃以命为饵之绝杀,用血铺就剿灭李翊之路,他了解宇文普的固执与对“安稳”的执念。
当此与家族利益,在荒州冲突难解时,他选了最烈之路。
“身不由己……文渊兄,你终行此策……”
李牧云心中默念,悲从中来。
为故友,更为这倾轧朝堂与即将燃遍北疆的战火。
吕御天沉默,怒容化为沉重。
虽不懂弯绕,也知宇文普之死背后是冰冷算计。
他看向李牧云:“大帅,咱咋办?”
李牧云睁眼,眼中沉痛化为钢铁意志,他看向沙盘上南境军团旗帜。
“南境军团之责,守国门,御天禹。”声音沉稳决绝,“灵州,即防线。五十万将士性命,帝国南疆安危,在此!天禹,方为大敌!”
他看向东流平:“传令,全军戒备,斥候紧盯天禹动向。灵州防务,不容有失!”
“是!”东流平肃然领命。
李牧云目光投向北方,似看穿千山,见那将陷战火的荒土,那被斥为叛逆的藩王,那冰冷的碑。
“至于北境……”李牧云声音低沉疲惫,“自有朝廷法度……自有北境军团。我等……无法顾及。”
他挥手。
东流平深揖退下。
吕御天看看李牧云背影,终是重叹一声,带风离去。
书房只余李牧云。
他起身至窗边,南风暖湿,难驱心寒,取过白玉杯,启一坛陈年贡酒,缓缓斟满。
清酒映天光。
李牧云双手捧杯,面北肃立,躬身将酒洒落。
“文渊兄……走好。”
酒渍渗入石地。
统帅帝国南境五十万雄兵、令天禹忌惮的太尉大将军,身影在书房中透着孤寂。
他知北境战火将燃,知那军报预示的血色,知宇文普此步死棋落定,燕蓟格局将倾。
然,他的战场在南方。
他的剑,唯指天禹。
无旨意,不可轻动。
北疆惊涛,只能遥望。
故友血仇,只能遥祭。
这份清醒的无奈与如山之责,将他牢牢钉在帝国的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