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居宫中，虽扮作仆从，但气势仍在。

小厮脸上笑容不变，耐心解释道：“贵客见谅。楼上是预约制的包间，环境更为幽静私密，服务的也都是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红牌技师，消费自然也更高些。二位是初次前来，不妨先在大厅体验一番我们的基础服务，若是觉得满意，下次可以提前预约楼上的包间。”

包间？红牌？消费更高？

嬴政与赵高心中同时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不过是更高档些的皮肉生意罢了！

以酒楼为幌子，行风月之实，难怪能引得那些富豪一掷千金。

奏报中所谓“陈设逾制，乐舞靡靡，侍者举止轻佻”，看来并非虚言。

一念及此，赵高心中一时有些叹息。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个太监上青楼。

早说是做皮肉生意的，让蒙恬带陛下来就好了呀，自己来干什么？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嬴政心中转悠了瞬间，一丝疑惑紧紧随之而生。

咸阳城中，青楼场所并非没有，朝廷也有专门的教坊司，甚至有不少规模宏大背景深厚的。

若只是寻常皮肉生意，那些见惯了世面的富豪为何独独追捧此处？

甚至到了需要“预约”、“红牌已满”的地步？

这里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能真正做到日进斗金？

赵高斜眼撇过，猜到陛下心中疑惑，又继续逼问道：“难不成你以为我们消费不起？我们也要上楼！”

小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却依旧保持着礼貌：“实在抱歉，这位贵客。今日楼上的包间确实都已预约满了，红牌技师也都有客。规矩如此，小的也不敢擅专。二位若是想体验楼上服务，可以现在预约明后日的，或者明日早些时辰前来排队。眼下……确实只有大厅尚有位置了。”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显然类似的情况处理过不少。

这几天来这里的客人不少都仗着财力或者身份施压，但他们一个都不鸟。

背后的主家说了，他们的背景天大！

赵高还想再争，嬴政却抬手，轻轻压了压。

他们是来探查的，不是来争强斗气的，与一个下等仆役纠缠，有失身份，也容易暴露。

既然楼上暂时去不了，先在这大厅体验一番，看看这基础服务究竟有何玄机，也未尝不可。

“可以。”嬴政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小厮松了口气，连忙引他们到那两张靠角落的空榻：“二位请稍坐，小的这就去取菜单和茶水。”

两人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坐下，触感确实比硬邦邦的席案舒适得多。

很快，小厮端来两杯冒着热气颜色清亮的饮品，并递上一份制作颇为精致的木牌菜单。

嬴政接过菜单，目光扫过。

上面并非菜肴酒水名录，而是分门别类列着各种“服务项目”和价目。

“舒筋活络足浴（普通草药）——三百钱”

“通体松骨按摩（半个时辰）——五百钱”

“秘制精油推拿（一个时辰）——八百钱”

“尊享全身理疗套餐（含足浴、按摩、推拿、艾灸）——一千五百钱”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楼上官厢服务及特定红牌技师，价格面议，需提前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