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盐糖开源(1 / 2)秘典神
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迁豪之策,旨在充实关中,监控六国旧贵,同时亦示天下以朝廷怀柔信守承诺之意。若此时无端寻衅,大规模处置迁入之富商,无论借口如何正当,必令天下富户人人自危,视咸阳为陷阱,视朝廷为仇寇。
届时,不仅后续迁豪之事将彻底受阻,更可能激起民变,甚至迫使这些掌握巨资者铤而走险,勾结六国余孽,祸乱天下。此乃杀鸡取卵,自毁长城之举!绝不可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少府令,你掌皇室财政,当思开源节流之正道,而非此等饮鸩止渴的邪路!下去吧,此事休要再提!”
“臣……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少府令冷汗涔涔,连忙伏地请罪。
殿内重归寂静。
嬴政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他嘴上驳斥了少府令,心中那份烦躁与急切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强行压抑而更显焦灼。
少府令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些富商有钱,帝国缺钱,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今日也听闻,东市新开了一家极尽奢华的酒楼,那些富商一掷千金;又有富商为了争购一块所谓的海外奇玉,竞价高达千金……
而自己这边为了筹措军费、工程款焦头烂额,那些人却在旁边挥金如土,仿佛在嘲笑帝国的窘迫。
这感觉,就像自己饿着肚子却看着别人在旁边大快朵颐,还吧唧嘴!
知道那些人手里有金山银山,却因为种种顾忌不能直接伸手去拿,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煎熬,让嬴政心急如焚!
帝国的车轮不能停,南征的准备不能缓,驰道、灵渠、新城……哪一项都需要海量的钱粮支撑!
钱!到底从哪里来?!
就在他心绪烦乱、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那股暴戾冲动之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禀报声:
“陛下,太官庖人李立于宫外求见,称……称有开源之策,或可助陛下解财政之困。”
李立?
开源之策?
嬴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又是这个异人!
上次玻璃之事虽未解决根本,但其思路已显奇巧。
如今他主动前来,声称有开源之策……难道,这些异人真的能再次带来惊喜?
“宣!立刻宣他进来!”
嬴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命令,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不多时,李立被引入偏殿。
他躬身行礼后,嬴政开门见山:“李立,你言有开源之策,可解财政之困,速速道来。”
李立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道:“回陛下,臣所言之策,关乎两物:白糖与精盐。”
“白糖?精盐?”嬴政目光微凝,这两样东西他并不陌生。
李立此前献上的豆腐脑,便有甜咸两味,用的正是他提炼的红糖与细盐,其纯净滋味远超寻常饴糖与苦盐。
“正是。”李立点头,“自臣奉命协助少府及盐官试建改良盐坊以来,精盐之法已渐趋稳定,除供应北境边军试用外,已有少量盈余。此盐纯净雪白,无苦涩异味,远胜市面所售任何盐品。若将其少量投放市场,冠以御制天工之名,专供咸阳富商巨贾,必能引得他们争相抢购,售价可远超寻常盐价数倍乃至数十倍。此为一利。”
要知道,这时代的富商很多时候那真叫有钱没地方花。
士农工商,商人没有地位,如同甜盐那般的好盐他们有钱都没地方买去,平日里所吃的,和寻常普通人家吃的“毒盐”也没什么区别。
如今愿意卖出精盐这种无毒无副作用的食盐,必然能让他们争相抢购。
李立顿了顿,又继续道:“其二,便是白糖。臣此前所制红糖虽已纯净,然色泽微红。近日臣反复试验改进提纯之法,已能制出洁白如雪、晶莹如砂的白糖!其甜味纯粹温和,不腻不浊,远胜如今市面之饴糖、蜜浆。若以此物制成精美糖点,或直接以白糖售卖,于嗜好甜食之富户而言,不啻为仙家珍品,其利……恐更在精盐之上!”
嬴政听着,眼中光芒闪动。
精盐与白糖,他亲自尝过,深知其品质非凡。
若真如李立所言,能稳定产出并作为奢侈品专供富豪,确实是一条细水长流的生财之道。
这比那只能偶尔放出数量有限的玻璃要靠谱得多。
“只是……”李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只是?”嬴政主动追问。
“陛下,白糖之原料,主要来自‘柘’,也就是甘蔗。”
李立解释道,“此物喜温热,多生于南方。据臣所知,我大秦疆域内如南郡、长沙郡、桂林郡乃至更南的百越之地,气候适宜,或有野生,或可引种。然如今宫中及咸阳附近所存柘料极少,仅够试验之用。若想大规模制作白糖,形成产业,必须来年于南方适宜之地择地广种柘田。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朝廷下令,划拨土地,组织人力,推广种植,乃是一项需持续投入的国策。”
他看了看嬴政脸色,又补充道:“精盐亦然。如今试产之盐坊规模有限,若要增加产量,除了扩大现有盐坊,亦需在沿海或内陆盐池、盐井之地,择址兴建更多新式盐坊,推广改良煮盐法。这同样需要朝廷统筹规划,投入人力物力。然一旦建成,其产出之精盐,除供应军需、部分官用外,余者皆可售予富户,获利源源不断。相较于一锤子买卖的琉璃,白糖与精盐之生意,方是长久之计。”
李立没有提及王秋池和田珏正在筹划的洗脚城。
一来觉得这种娱乐产业不太好向严肃的始皇帝启齿;二来在未见实际成果未证明其盈利能力之前,他不想给陛下过高的可能落空的期望,以免将来王秋池和田珏做不到,反遭陛下问责。
这白糖与精盐的生意,是这两日来他自己琢磨的。
嬴政听完,沉吟不语,脑中在飞速权衡。
李立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