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听到这新人奏乐，听起来水平比这乐府的其他人都高出一截？

高跃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这哥们好像有点水平哦？他打那玩意我都玩不明白。”

彭芃也望过去：“那叫筑，这玩意儿演奏难度确实挺高，会的人不多。他能演奏成这样，确实是高手。”

两人对视一眼，好奇心起，凑了过去。

“打扰了。”彭芃不伦不类地拱手，脸上笑嘻嘻地道，“不知君怎么称呼？刚才在不远处闻君奏乐，很有水平！”

那男子抬起头，一双满是郁色的双眸淡淡地在两人身上扫过，声音平静：“在下……合。刚才只是一时练手。”

简单地回答后他便不再说话，那股子清冷的气息明显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自己本是为了至交好友前来报仇，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而来，若非必要，他不想牵连进任何与此事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如果与自己私交过近，等到自己出事，他们也难以幸免。

最重要的是……他压根就不想和陌生人社交，累。

刚才若非一时心绪陷入到荆轲当日出发时的悲壮豪迈之中，他又怎会以乐奏情？

却不想这两人像是狗皮膏药似的一沾上甩都甩不掉。

“合兄。”高跃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自来熟地笑道，“你手里的这是筑？想把这玩意演奏好可不容易，合兄技艺如此高超，比我们这些天见过的宫中乐师都要厉害。不知道……合兄有没有兴趣一起组个乐队？”

来到这乐府里已经大半个月了，他们整日里的活动就是练习练习再练习。

作为宫廷乐师，他们的职责除了偶尔为始皇帝演奏以外，剩下的就只有在一些重大场合比如祭祀、庆典上一起合奏。

这样的日子虽然单调，但他们也没觉得多无聊。

毕竟能够接触到这么多对他们而言“新鲜”的乐器，每天可以瞎玩音乐而不用被任何人骂或者被生活逼迫着不得不去“求生”，这日子也是不错的。

他们不急着见秦始皇，也没觉得自己能帮秦始皇什么忙，只打算哪天玩够了就撤。

但在撤退之前，他们从小学到大的这些手艺没机会表演给古人看看……主要是没表演给秦始皇看看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但想要出人头地单独表演给秦始皇看而非在那些庆典、祭祀上滥竽充数，他们首先要表现出远超其他人的水平。

两个人单打独斗，音色还是太单调了。

而其他乐师的水平他们穿越至今也不大看得上，就这新来的水平不错，应该可以配合。

“乐队？”可听到他们提议的合，或者说高渐离显然一怔。

彭芃浑然没想过这人是个社恐，还兴致勃勃地解释，“就是咱们几个人，用不同的乐器一起配合演奏一首完整的曲子，声音有主有次，有和声有旋律。现在的那些旋律太单调了，咱们做些改编，玩点新的东西。”

他两早就想在乐府里掀起全新的浪潮了，可惜其他乐师要么水平不够缺乏深刻理解，要么古老刻板不愿意接受新的风格，都没劲的很。

高渐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感受到一抹来自于同行人的慰藉。

改编？玩点新的东西？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他，一定会欣然同意的吧？

或者哪怕那时候的他更加矜持内敛，以眼前这两人的性子大概也会把自己强行拉着加入他们……

只可惜，自己此来……是为复仇而来。

他正准备开口拒绝，急匆匆踏入室内的乐府令丞却快步向三人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在高渐离身上，面色略显急切：“合！陛下有旨，宣你即刻前往偏殿，为陛下击筑演奏。”

转眼看到旁边的彭芃和高跃，想起这两人近日虽然行为略显怪异，但偶尔演奏出的水平很是不错，且经过他们之手的乐器音色似乎也变得更好，又补充道，“芃、跃，你们二人也一同前去，以琴、瑟配合合之筑乐。记住，此次演奏非同小可，尔等需谨守本分，全力配合，万不可喧宾夺主，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