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群全都散去各忙各的，程野才走至陈威身边小声问道：“到底有没有把握？”

陈威苦笑，摇头道：“老实说，没有。”

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至今所提出的所有观点全都是他在网上自学而来。

事到如今，他也仅仅是有些模糊的念头……或许叫做经验。

这些经验支撑着他，隐隐触摸到此道的一些关键。

一月？或许可以，或许不行。

但要说确切的信心，对自己人来说确实无法隐瞒，也没必要夸大。

“好吧……”程野摇头，“只能加油了，大不了一死，反正玩也玩了，爽也爽了！”

说着他拍了拍陈威肩膀，关切道：“就是你说的那些死法可能有点疼，你尝试过回去以后我找你问问是啥感觉……”

陈威摇头，脸上没有多少开玩笑似的随意，“我不怕疼，但我不想输。不为了自己，我只是……不想让相信我的人输。”

他以前是个混混……从小就是。

若非他老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导带着他走出泥潭，他到现在恐怕还在东北乡下的泥沼中整日胡乱厮混，又怎么可能以体育特长生的成绩考进如今的二本大学？

知道他考进大学的那一天，整个村子都不相信……他们一直觉得老邓头是在一滩烂泥上下功夫。

但陈威只想和他们说……老师没信错人。

……

咸阳宫，嬴政寝殿。

军令状签订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嬴政耳中。

赵高安排在工室附近的宫人第一时间传回禀报，详细描述了内史腾如何施压、工室令如何挣扎、陈威如何被迫应战，以及那份墨迹未干、赌上工室乃至牵动扶苏前途的一月之约。

“内史腾……果然动手了。”嬴政放下简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早有预料的疲惫与担忧。

他料到那些不希望扶苏坐大的人会动手，却没料到会如此急迫、如此刁钻。

掐在焦炭尚未大规模产出、扶苏又恰好不在咸阳的节点，直接以“延误国政”之名逼宫。

一个月……陈威那边改良本就困难重重，如今更被这军令状死死套住，如同被扼住了咽喉。

焦炭是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田珏那边才刚刚开始筹划矿源和扩大生产，哪里来得及？

若陈威改良失败，工室受罚，扶苏的威望必然受损，更重要的是，冶铁改良的尝试可能就此夭折，那些暗中阻挠之人会更加肆无忌惮。

这些人……为了打压扶苏，当真是不管帝国未来。

如今这军令状一立，到时候若是真的失约，哪怕他也有心扶持这新兴工艺，恐怕也难以堵的住悠悠众臣之口……到时革新工艺的事，恐怕就得延后几年，或者私下慢慢探索了。

他正思忖间，瞥到身侧王秋池的身上，他正在收拾药箱，打算离去。

看到他的时候，嬴政心中忽然一动。

这些异人之间似乎自有他们特殊的联系和默契。

此前煤炭一事，王秋池能迅速找来田珏解决难题，那如今陈威陷入困境，这王待诏会不会也有办法？

想到这里，嬴政暂时压下直接插手干预的念头……事实上他本也不好直接插手，内史腾身为京畿之地内史，总管京畿之地一切行政事物，如今推行新犁之事本就在他职责之内，以此问责乃他份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