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开课在即(1 / 2)秘典神
孔鲋淡定笑了笑,目光悠远。
“往后之事,何必心急?先祖当年周游列国,也未尝急于著书立说、强求弟子必读何经。他只是言传身教,以其德行风范、处事智慧感化门人。身教重于言传,润物无声。我等今日所为,亦应如此。
这些学子承了我等帮助识字启蒙之情,日常接触中亦能见我等儒门中人行事风范、立身处世之道。待他日他们学有所成,身居其位,若心有所感,自会去探寻学问根源,了解我儒家微言大义。若其无意于此,今日强求,又有何益?”
孔鲋这一番话不急不躁,如清风拂面,让原本焦灼不甘的淳于越彻底愣住。
若是别说说这些话,他可能还要下意识反驳两句。
可说这话的是孔鲋……他听了真往心里去,而后发现这位大儒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儒家魁首。
细细品味着孔鲋所言的言传身教、润物无声这些词句,再想想自己刚才急切地想要“植入理念”的私念,淳于越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是啊,孔圣当年何曾强迫过谁?
儒家真正的力量,难道不正是这种潜移默化的教化和人格上的感召吗?
自己身处朝堂常与人争执,汲汲于“抢占先机”,却似乎早已忘了儒家根本。
孔鲋的境界,确实远在自己之上……
他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对着孔鲋深深一揖:“孔先生所言,令越汗颜。是越……着相了。先生高见,越,今日受教。”
语气中虽仍有些许不甘,却已心悦诚服。
墙外李斯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孔鲋的出现和态度,完全出乎他所预料。
这位孔子后裔对待朝廷的变化,怎会发生如此大的逆转?
更重要的是他的境界,可比淳于越更难对付……淳于越那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心思,陛下也未必会同意。
可如今换了孔鲋的这“阳谋”,他有些捉摸不定了……
毕竟以孔鲋在儒家的特殊地位和声望,他主动参与此事并定下“只识字、不传经”的基调,完全就是将儒家可能对新政的潜在干扰彻底转化为助力。
这对陛下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陛下,会信他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嬴政平静的声音:“如何了?”
李斯心中一凛,连忙转身,压低声音,将方才听到的淳于越如何请求课外辅导、张舒如何拒绝、孔鲋如何出现并表态的过程,简短清晰地禀报一遍。
嬴政默默听完,目光幽深地看着李斯问,“廷尉,你怎么想?”
李斯动了动嘴唇,一时语塞。
他心中当然不愿。
作为法家的代表人物,他深知思想阵地的重要性。
让儒家的人……哪怕是只教识字,去接触这批即将成为帝国新吏的种子,长远来看孔鲋所言的事必然成真。
但此刻,他能说什么?
反对吗?
人家儒家大贤孔鲋亲自出面,承诺只做最基础的识字启蒙,不要朝廷俸禄,主动帮忙解决讲习所可能面临的识字进度难题,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目的说得如此纯粹。
若再反对,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胸狭隘、阻碍国事?
可赞同……赞同个蛋!
见李斯说不出话,嬴政也不逼迫,只淡淡道:“讲习所乃国之新策,旨在培育实务干才以解朝廷燃眉之急,安军功子弟之心。只要不违此宗旨,不误正课进度,有人愿在课余出力助学子识字是好事。国策推行,不容有失,亦不可因门户之见,无端阻挠有益之举。”
李斯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陛下圣明,是臣思虑过甚了。”
陛下只关心结果——讲习所能否顺利开办、学子能否尽快学成。
至于儒法之争,在陛下眼中恐怕从不重要。
哪个更适合当下更对大秦有用,陛下便用哪个。
强行阻挠,无用……亦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