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65岁生日只是低调地在伦顿郊外的老宅里摆了一桌简单宴席，除了自己家人外，只请了凯瑟琳和陈青。

桌上十副碗筷，卡斯帕自己、夫人、两个儿子和儿媳、两个小孙子、凯瑟琳，外加一个从东国飞过来的客人。

陈青坐在卡斯帕右手边，面前一杯葡萄酒，偶尔端起轻抿一口。

卡斯帕的小孙子乔治今年9岁，时不时偷瞄一眼那们神秘的东方客人，看了好一阵，低声问旁边的哥哥：“这人看起来比爷爷小那么多，为什么坐在爷爷右手边，爷爷还叫他老师？”

哥哥轻轻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凯瑟琳坐在卡斯帕对面，她今晚特意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礼服，眼见气氛席间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她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貌似随意地开口说了一句：“陈青，生命之光征稿进行得怎么样了？”

陈青放下酒杯，“一周内收到几万个投稿。评委们忙疯了，把东国两大音乐学院的学生都拉过去帮忙做初步海选。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

凯瑟琳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接话，“我儿子多米尼克也做了一首曲子，这孩子闷得很，写完了也不敢投，说怕丢人。你要是不嫌麻烦，这次回去的时候帮他带给评委们听听。选不选得上另说，至少他参与过了。”

陈青笑着答应下来，“行，一会你给我。”

凯瑟琳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端起酒杯和陈青隔空虚碰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这辈子在饭桌上谈过无数次交易，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再加之和陈青数十年的交情摆在这，一些话不需要说得过于直白。

酒过三巡，卡斯帕把餐巾搁在桌上，冲陈青偏了偏头：“老师，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他夫人极有眼力劲地将儿孙全部领走，说是去准备餐后甜点，桌上便只剩下卡斯帕和陈青、凯瑟琳三人。

“玄铠-涅槃的生产进度卡住了。”卡斯帕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不列国自从十年前把最后一个钢铁厂关停之后，基本的工业底子都荒废了。要生产玄铠-涅槃，从设备、原材料、厂房到技术工人，全部要从零开始。”

他苦笑一下，“满打满算，到十一月底只剩下不到五个月。你算算，我重新建一套工业体系，要几年？”

陈青没接话，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所以我想，”卡斯帕看着他，“能不能从东国的多余产能里协调一些成品，直接运过来？哪怕先匀一部分应急也好。”

陈青摇头：“东国的产能肯定得先优先满足国内需求后。多余的部分才能对外销售，但至少也得等到十月份的时候，才能确定到底够不够，以及能多出来多少对外销售。”

11月底就是天灾，算上从东国到不列国的海运时间，等材料送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在前面几次全球性的生产协调会上，东国代表，包括陈青自己才一再和与会的多国代表强调，要求各国尽可能生产自救，哪怕全国进入紧急状态，也要先全力把玄铠-涅槃材料的产能拉起来。

卡斯帕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生产的事，我这边在拼命推进。但议会那帮人，天天抓着极寒天灾做文章。说什么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捕风捉影，为了一个假想敌劳民伤财......”

“财务审批过不了，议会立项讨论卡在三审，每一步推进得都极为艰难。”他轻轻摇头苦笑，“因为没有公开的气候模型数据，我的论证报告里全是预计、推测、大概率......这些词。对手拿着报告在电视辩论上一条一条地念，台下掌声雷动。”

陈青点头，不光不列国的卡斯帕有这个问题，鹰国的施特朗、法西，日曼、熊国......都碰到同样的问题，反对派、在野党扯后腿扯得太厉害，事情推进得极为缓慢。

照这个进度，到了11月底的极寒天灾来临的时候，全球几十亿人类又将面临灭绝之灾。

凯瑟琳坐在一旁听着，这些事她不懂，不好乱插嘴，但听两人说得严重，握着茶杯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收紧，眉头紧皱。

席间安静了一会儿，陈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轻声说道，“我们能否设个陷阱，把不列国的反对派一次性装进去，清除掉？”

卡斯帕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什么样的陷阱？”

“我可以在三天内，把满足不列国所有国民需求的玄铠-涅槃的生产设备和原材料全部运过来，送到到你指定的地点，但生产场地和工人培训，得你自己来想办法。”

凯瑟琳对材料数量没概念，这段时间卡斯帕天天在和这些材料打交道，一听陈青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了合不拢。

他瞪着陈青，送到嘴边的酒杯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老师，你知道不列国需要多少材料吗？”

“多少？”

“工程预算部门早就测算过：不列国全国现有人口6500万，要建设满足全部国民避难的保温屋，玄铠-涅槃的材料需要至少3.6亿立方米！”

他把数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如此海量的材料，需要近3000艘10万吨级别的远洋运输船才能装得完，而现实情况是，全球正在运营的10万吨级散货船，总数量还不到2000艘！”

卡斯帕摊开手，“换句话说，就算把全世界所有的大船都调来给不列国运材料，都装不下。这就是反对派揪住我不放的理由。”

“他们说我在做一件物理上不可能完成的事。我没法反驳，因为按常规手段，确实不可能。”

陈青看着他，轻声说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