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半晌没说话，似在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皱眉问舒望，“为什么以前都没事，偏偏是这次就感染了这个镜像病毒，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舒望“切~”地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揶揄，“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真是拔鸟无情！”

陈青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舒望双手抱胸，鄙视地看着他，“镜像病毒只能通过体液传播！”

“体液传播？体液传播......”陈青念叨两句，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蒋瑶，再没有和别人有过体液接触的事。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盯着舒望的眼睛，“蒋瑶？那她是怎么感染上这个病毒的？”

蒋瑶一直生活在地球，她的生活圈子相对简单，镜像病毒明显就不是地球上能有的东西，她是怎么被感染上的！

“欸？对哦！蒋瑶是怎么染上镜像病毒的？”舒望摸了脑袋，讪讪笑道，“你看，我就说我的创造性思维太欠缺了吧，脑子稍微转个弯的事我就想不到，我觉得有必要解除对我的思维限制。”

陈青莫名其妙，“这话你对我说干嘛，又不是我限制你的......”

舒望没搭理他，转过身在廊桥侧面的墙壁上随手一划，一道半透明的光门无声地裂开，陈青跟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光线暗沉的控制室，中央悬浮着一台形状像被剖开的球体时光切片机。

舒望在操作台前站定，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地划过几道指令，切片机的投影面上开始逐帧回溯蒋瑶的时光事件。

从她出生的医院产房开始，画面在极快的速度中掠过——从婴儿时期到蹒跚学步，两岁时误吞了一枚琥珀坠子，系统自动在那段画面上标注了一处高亮的金色标记，又很快跳了过去。

后面一路都是平平淡淡：小学、中学、大学、直博......

一直到了4028年9月2日这天和陈青第一次见面，画面停在了东海大学地质学院实验室门口，张明德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进门，蒋瑶和陈芳菲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

这一段又被系统自动标为高亮区。

陈青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停！暂停！”

画面定住，舒望暂停时光流片，陈青指着上面的时间标记，“我记忆中，从没有在4028年重生过！”

舒望神情凝重地点点头，“稍安勿躁，先全部检查一遍。”

切片继续播放，到了4029年10月，画面再次被高亮标注。

看到自己和蒋瑶在河床上干的事，陈青猛地后退了半步，惊呼的声音透着少见的失态，“这不是我！4029年我根本没去过塔木盆地。”

舒望没说话，继续让画面流动。

很快就切换到了4030年11月1日晚上......

舒望把高亮标注的几个关键切片单独提取出来，悬浮在切片机上方。

他指着4029年10月的那一段，“就是这里，她身上的病毒是你传染给她的！”

陈青一脸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对！”舒望把时光切片机切换到陈青的时间线，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把这茬给忘了。”

陈青穿了时空干涉衣，屏蔽了所有人在时间上窥探他过去和未来的可能，甚至包括舒望现在也看不了他的时光切片。

舒望想了想，调出龟背网格打印机的打印记录，页面按照时间倒序排列，手指向上滑动了几屏，停在4028年8月25日这一行上，他将那一条记录放大，推到陈青面前。

陈青凑近看了眼，直起身子摇头道，“那个时候我正在设计院上班呢，就一普通牛马，每天被狗甲方来回折腾方案，要有这么牛逼的重生能力，我还用得着每天看狗甲方的脸色？”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份记录，再次肯定地说道，“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肯定是你的精神印记不会错的。”舒望单手撑着下巴，“这个疑点不解开就没法继续往下走~~来来，我给你测一下精神意识的完整度。”

陈青疑惑问道，“有什么用？”

舒望示意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台环形检测仪下方，一边调整设备参数，一边解释。

“如果你曾经使用过精神分身，精神意识没消耗完的情况下，你的分身载体先消亡，精神意识会游离出来，重生系统也会判定你已经死亡，自动给你启动重生模式。”

“如果那个时候，你的本尊还在，系统会自动启用龟背网络给你打印一个量子肉身。你在4028年的重生，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陈青消化了一下这段信息，问道，“那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分身和本尊不是应该互通信息的吗？”

舒望将检测光环悬停在他头顶上方，一边校准位置一边解释，“正常人制作分身之前，会设定好信息共享模式：要么即时共享分身信息，要么定时上传信息，或者由分身主动汇报。”

“如果制作分身的时候没有设定这个模式，又想让信息相通，要么你分身主动共享信息给你本尊，要么你本尊主动要求分身上传信息。”

光环在陈青头顶亮起，一圈柔和的蓝光沿着边缘均匀地扩散开来。

舒望的声音从光环上方传来，“很显然，你制作分身的时候，既没有设定信息共享模式，你的分身出现的时候，也没有主动上传信息给你，而你自己在那个时间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分身，更谈不上主动要求上传了。”

光环亮了一会儿又暗了下去。

舒望取下光环，查看了一下读数，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起来。